“别动。”
李明九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儿子的腮帮子,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李明九则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时安的举动,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少年含糊的呜咽声。
不到半分钟。
崔时安收回了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一边洗一边对那一家三口说:“好了。”
李明九愣了一下。
这就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少年还捂着嘴,看见老爹的眼神,没好气地哼哼:“你们到底要干嘛?”
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楚,还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低哑。
李明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妻子也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香奈儿包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喉咙,“你,你能说话了?”
少年愣了一下,自己也这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试探着发出了几个音节:
“阿爸。”
“偶妈。”
“我,能说话了?”
他的瞳仁一点点亮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反复摩挲几下,然后突然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能说话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渐渐变得亢奋:“哈哈!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洗手池边的那个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神仙叔叔。”
而夫妇二人又“噗通”一声跪下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李明九老泪纵横:“您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
他妻子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磕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起来吧。”崔时安摆了摆手,“不用动不动就跪,我又不吃这一套。”
朴振英赶紧上去把人扶起来:“就是就是,大人慈悲,见不得这个。”
李明九站起身,抹了把脸,一脸郑重地对崔时安说: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下了!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李明九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个,诊金,您看。”
他说着又想去掏钱包。
“钱就不必了。”崔时安摆了摆手:“今天先回去吧,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庆祝庆祝,孩子刚恢复,别让他太累,以后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李明九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崔时安那副淡然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大人物都有自己的规矩,强求反而不好,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大人您随时吩咐。”
说完,他拉着还有点懵的儿子,又拽了拽还在抹眼泪的老婆,一家三口对着崔时安又鞠了一躬,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磨砂玻璃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朴振英凑到崔时安身边,好奇道:“大人,您刚才怎么不收谢礼啊?李明九那家伙有的是钱,从他身上薅点羊毛也没什么吧?”
崔时安瞥了他一眼,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淡淡道:“我要是缺钱,直接去银行搬金库就行了,反正这人世间,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朴振英一听,还真就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首尔哪家银行的金库最大?事后应该怎么洗钱比较保险。
崔时安回头一看他那副沉思的样子,顿时无语了:“你还当真了?”
朴振英一愣:“啊?大人您在说笑啊?”
“废话。”崔时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然这世上没人能拦得住我,但既然在人间行走,就要遵守人间的规矩,不然今天我搬一个金库,明天别人拆一座楼,这世道早就乱套了。”
朴振英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可又有点不甘心:“可是,应该也有像大人这样的存在,不守规矩吧?”
崔时安重新望向窗外的都市天际线,眼中竖瞳一闪而逝:“当然有,还有不少。”
“那谁来制裁他们啊?”朴振英十分好奇:“更厉害的神吗?”
“我。”
圣水洞SM大楼。
aespa四个人今天全天待在录音室录合作曲。
连续录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累,宁宁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摸鱼,刷着刷着,手指猛地一顿:
“oh my god西!”
“怎么啦?”刘知珉和吉赛尔齐齐回头。
“这个。”她一脸震惊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二人眼前:
“欧尼快看!D社发正式道歉声明了!”
吉赛尔凑近看了一遍全文,目光落在官方公告的文字内容上。
这篇道歉内容写得很清楚:此前公开的一组崔时安与Mina私下同框的约会绯闻照片,拍摄角度片面、内容解读失实,无任何恋爱事实依据,属于不实误导报道。
D社对此向两位JYP当事人公开致歉。
吉赛尔看完也有点意外:
“还真道歉了?”
宁宁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我真的惊呆了好吧!D社居然会道歉?!”
沙发另一头,刘知珉抱着一杯冰拿铁慢悠悠喝着,一脸藏不住的小得意:
“早就跟你说了他跟Mina前辈没什么,你还不信。”
宁宁吐了吐舌头:
“那谁知道啊,姐夫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这样什么?”吉赛尔立刻抓到话柄,转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故意追问:“话说完啊,这样什么?”
宁宁眼神飞快瞟了刘知珉一眼,偷偷比了个口型。
沾花惹草。
吉赛尔差点笑出声。
刘知珉视线一厉,咬着嘴唇隔空对她挥了挥拳头:
“呀,想挨揍吗?”
宁宁立刻怂得缩成一团,连连摆手认错,乖得不行。
这时,金冬天刚结束自己的Part从录音室里出来了。
吉赛尔见状收敛笑容,顺势起身:
“你们先聊,轮到我进去录了。”
金冬天一屁股坐到她的位置上,抱起咖啡猛吸了两口,然后长长的打了个嗝:“哈~活过来了~”
随后她放下咖啡,好奇地看着刘知珉:
“对了欧尼,我最近听到一个大传闻。”
刘知珉转头看她:“什么?”
“我听说,”金冬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D社社长前段时间专门跑到JYP,当众给姐夫下跪,求姐夫原谅,是真的吗?”
刘知珉露出一副软软憨憨的傻笑:
“哈哈,哪有,都是外面乱传的小道消息而已。”
但金冬天太了解她了,每次只要撒谎、藏事,就是这副看起来傻不拉几的表情。
“欧尼连我们都不说实话吗?”
金冬天不依不挠地追问:
“前几天圈内才开始悄悄传这件事,今天一大早D社就乖乖公开道歉了,时间线也太巧了,这也太可疑了吧?”
刘知珉依旧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万一真是D社自己良心发现了呢?毕竟你们姐夫才大学刚毕业,又是外国人,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压D社啊?”
金冬天当即拆台:“D社哪里有良心啊。”
旁边的宁宁也跟着点头附和,顺着自己听到的传闻补充:
“真的很奇怪,我还听别的工作人员说,前阵子姐夫好像专门去过一趟D社总部找人理论,闹得动静不小,然后没过几天,D社社长就亲自跑到JYP低头道歉,紧接着就是今天的官方道歉声明。”
宁宁越说越笃定:
“所以我估摸着,姐夫肯定是动用了什么人脉,直接把D社给施压压服了!”
刘知珉闻言无奈翻了个白眼,淡淡吐槽:
“你少看点小道消息,净胡乱联想,他跟你一样都是外国人,在韩国无亲无故,哪里来的高官人脉?”
宁宁一听,刚刚高涨的八卦情绪瞬间熄火,变得犹犹豫豫、不太确定了:
“好像……也是哦,姐夫要是真有这种通天人脉和背景,也不至于一直在JYP当顾问打工吧。”
一旁的金冬天虽然嘴上不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一点没消。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正常。
只是刘知珉摆明了不肯说实话,她再追问也问不出结果,只能暂时压下好奇心。
她小声感慨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好久没见到姐夫了,还怪想念的。”
“喔?”宁宁立马来了精神:
“你突然想姐夫干什么?老实交代!难道你对我们姐夫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原本还在傻笑的刘知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笑意直接从脸上褪去,双眼一眯,直勾勾落在金冬天脸上,带着淡淡的审视:
“真的?”
金冬天被她盯得脸颊唰地一红,瞬间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好久没见过面了!”
怕刘知珉不信,她又火急火燎地补充:
“他毕竟是欧尼的男朋友,那也算我们半个家人啊,家人本来就该经常聚一聚,联络感情嘛,难道不是吗?”
刘知珉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神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想了想,掏出手机:
“行吧,那我打电话问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与此同时。
SM公司地下停车场。
裴珠泫也抵达了公司,她刚下车拎着包走出两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车位旁,aespa的经纪人正在搬东西。
出于礼貌,裴珠泫停下脚步,轻声打了个招呼:
“今天也很忙啊。”
经纪人回头看见是她,笑着点头回应:“内,我过来送点物料。”
裴珠泫微微点头,本来打算直接转身走向电梯。
可脚步刚抬起来,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
于是她脚步骤然一顿,回头望了过去:
“对了,aespa今天四个人都在公司吗?”
“都在的。”经纪人如实回答,“一早就进棚录音了,估计要忙到下午。”
裴珠泫点了点头,气势汹汹地向电梯走去,她打算亲自去问问刘知珉那丫头,上次为什么在电视台拿箭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