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社长,我们这位顾问吃软不吃硬,等会儿你好好认错、顺着他的意思来,他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李明九眼底发亮,压在心头的巨石松动了几分,向朴振英连连道谢。
对他而言,今天哪怕磕破头皮、丢尽脸面,只要能求得崔时安的原谅,保住D社,一切都值得。
就在两人凝神等候的瞬间,电梯叮咚提示音,终于抵达顶楼。
朴振英瞬间收敛所有思绪,挺直脊背,神情肃穆地望向电梯口。
跪在地上的李明九,身体也瞬间紧绷到极致,屏住了所有呼吸,死死盯着电梯开门的方向。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崔时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天光落在他身上,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冒犯的压迫感。
他抬眼扫过天台,视线淡淡掠过朴振英,微微颔首示意。
可当目光扫过跪在地面、姿态卑微的李明九时,他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直接无视了这个人,脚步未做丝毫停顿,径直朝神庙走去。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跪在地上的李明九心脏骤然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打骂、追责更让人绝望,也更让他恐慌。
朴振英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李明九社长专程在这里等候,是特地来向您诚恳道歉的。”
崔时安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向脸色苍白的李明九,笑道:
“原来是李社长啊,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
虽然对朴振英称呼崔时安为“大人”有些疑惑,但此刻的李明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求得崔时安原谅,根本顾不上其他:
“顾问nim!之前都是我的错!求您务必原谅我上次的冒失之举!”
崔时安静静看着他慌乱卑微的模样,平淡地抛出一句反问:
“李社长确定,自己仅仅只是冒失吗?”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李明九心头。
李明九浑身猛地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脑袋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恭谨卑微,慌忙补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狂妄无知,触犯了您!顾问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计较!”
崔时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慢悠悠地打量着他狼狈低头的模样:
“怎么,是D社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李社长的脾气和身段,都变得这么客气温顺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李明九的脸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窘迫,嘴唇翕动,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手心,满心都是屈辱和慌乱。
他咬紧牙关,正要俯身磕头,用最卑微的方式恳求原谅。
就在他额头即将触碰地面的瞬间,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绝境中的天籁。
“行了,起来吧。”
李明九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喜,说话激动又哽咽:“康桑思密达!顾问nim!康桑思密达!”
他双腿发麻,起身时踉跄了好几下,朴振英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搀扶,才让他勉强站稳。
崔时安看着他腿脚酸涩、站立不稳的样子,转头看向朴振英:
“他在这里跪了很久?”
李明九心里瞬间一紧,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自己其实刚刚才跪下没多久。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朴振英已经悄悄对他递了个眼色,随即对崔时安道:
“李社长年纪不小了,腰腿一直不太好,今天又在这里守了许久,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崔时安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点破,只是神色淡然地看向李明九:
“你过来。”
李明九微微一怔,猜不透崔时安的意图。
但眼下他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压下所有不安,忐忑地往前挪了两步。
崔时安看着他畏畏缩缩、如惊弓之鸟的模样,无奈失笑:
“再往前挪一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明九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往前走近了两步,彻底站到了崔时安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崔时安身形微俯,抬手朝着他的方向伸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李明九紧绷的神经。
他心里骤然一慌,身体本能地剧烈一哆嗦,双腿彻底失力,重心一歪,直接一屁股重重瘫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狼狈至极。
崔时安看着他极度惶恐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蹲下身,与视线慌乱躲闪的李明九平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趣:
“李社长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上次在我面前,你的膝盖可没这么软唷?”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随意的在李明九双膝上轻轻摁了两下。
起初,李明九还满脸茫然,不明白这个动作的用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神奇的变化骤然发生。
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顺着掌心渗透进他的双膝,缓缓游走在酸胀僵硬的骨骼和肌肉里。
原本沉重酸涩、几乎无法站立的双腿,刹那间变得轻松舒展,浑身的不适感尽数消散。
李明九满脸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崔时安,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崔时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回去该怎么做了吧?”
李明九猛然回过神,连忙用力点头:“明白!我今天就立刻发布官方公告,公开向您郑重道歉,澄清所有不实传闻!”
“嗯。”崔时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往后李社长管好自己和手下,我不想在你们公司网站再看见我的名字。”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进了神庙。
天台之上,只剩李明九和朴振英两人。
李明九久久没有回神,低头反复活动、屈伸着双腿,眼底满是惊疑和不解,良久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振英,声音带着未平的震颤:
“朴社长,这位崔顾问,到底是什么人啊?”
朴振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他恢复自如的双腿上:“膝盖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明九又活动了几下腿脚,清晰地感受到双腿毫无半点不适,轻松自如,完全不像长久跪地的样子,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太奇怪了,刚才明明又酸又痛、僵硬发麻,被顾问随手拍了两下之后,所有不适感全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受过罪一样。”
朴振英看着他百思不解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社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
李明九一怔,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
如果是换在一个星期前,他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信。
但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已经在公司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内心早已经变得摇摆不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磨砂玻璃门,又转过头看向朴振英。
后者脸上挂着那种笃定的、从容的微笑,像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咕噜——李明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比刚才更紧张了:“朴社长的意思是,那位其实是……”
朴振英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李明九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小声问:“那……代价是什么?”
朴振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像信徒说起自己供奉的神明时那样,认真得近乎虔诚:
“大人不是什么恶神,从来没向我提过过分的要求,还帮公司的员工和艺人们治病,从来不索取回报。”
李明九愣住了。
他们D社以前跟拍过不少教派,那些自称神或者神之代言人的家伙,没有一个不伸手要钱的,有的明着收供奉,有的拐着弯让信徒捐房产。
不要回报的,他头一回听说。
朴振英看出他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李社长不是已经见过大人的神迹了么?”
李明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迟疑:
“那位……真的能治百病吗?先天性缺陷呢?我儿子他……”
朴振英打断了他的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李社长何不亲自进去找大人告解,向祂倾诉你的难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