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公寓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夜灯,像守夜人疲惫的眼睛。
女孩们在不安的情绪中各自就寝。
ITZY的四个人挤在申有娜的卧室,
客厅则被aespa占据,沙发、地铺、甚至连睡袋都被利用了起来
而作为唯一一名男性,崔时安获得了专属优待,他被隔离在了申有娜收拾出来的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其实只是个狭窄的储藏室改造的。
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中间的过道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申有娜怕地板太硬,他睡着不舒服,还专门给他找了毯子垫背。
公寓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警笛还是救护车的遥远鸣响。
城市的脉搏在戒严令下变得迟缓而沉重,像被打了麻醉剂的巨兽。
崔时安却并没有多少睡意,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在这场关于前世的宿命轮回中,其实不止他,有娜也被解莲花深刻影响到了。
国破家亡,从小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可以说她对新罗人的怨恨,并不比崔渊少。
所以才在王宫对昔愿解这个新罗翁主肆意宣泄,想看她痛哭流涕,想让她知道失去究竟是什么滋味,想要获得复仇的快感。
当时间跨越千年之后,那份从梦里获取的怨恨,自然而然又堆积在了她心里,因此又自然而然的发泄在了刘知珉身上。
唉……
就在崔时安感到烦闷的时候。
忽然——
“吱呀。”
衣帽间那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刘知珉像只轻盈的大猫,踮起脚尖,身影贴着门框滑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反锁。
她穿着申有娜借给她的宽松睡衣,赤着脚,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小了一圈,也柔软了一圈。
崔时安立刻闭上眼,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他就知道。
这只黏人的猪猪蛇,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偷偷溜进来?
白天的争吵、眼泪、崩溃,反而像某种情绪的泄洪,冲垮了那些故作冷淡的堤坝,露出了底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需要他。
就像鱼需要水,鸟需要空气。
所以偶尔适当的争吵,确实有助于增进感情。
不过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观众恐怕早已吵翻天。
这女人蹑手蹑脚地爬到身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他的脸。
崔时安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睛紧闭,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样。
她看了很久。
久到崔时安差点就要憋不住笑出来。
然后,她轻轻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柔软的发尾随着动作垂落,无意间扫过他的鼻尖。
痒。
崔时安的眼皮动了动,但忍住了。
刘知珉似乎没发现,她的注意力全在男友的嘴唇上,然后很轻、很轻地吻了上去。
像在道歉。
又像在确认所有权。
接着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滑了进去,趴在男朋友身上,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然后习惯性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身体里。
最后,拉上被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成时间不超过十秒。
真是头黏人的猪猪蛇呀~
崔时安在心里无声地笑,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零点几毫米。
就这零点几毫米,要了命了。
刘知珉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忽然一僵。
她抬起头。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小的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每一寸肌肉的纹路里找出破绽。
崔时安努力保持呼吸平稳,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女人的警惕性未免也高了些。
刘知珉看了他足足半分钟。
然后,大概是没找到证据,她又慢慢趴了回去。
这次她调整了姿势,把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仿佛要监听他的心跳是否说谎。
崔时安松了口气。
然后——
坏心眼冒了出来。
他故意皱了皱眉,用那种睡梦中被压到的不适语气,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重……”
刘知珉“嗖”地一下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在他上方,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睡着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崔时安不说话,继续装死。
刘知珉眯起眼睛,又观察了几秒,然后半信半疑地、慢吞吞地重新趴下。
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完全把重量压上去,而是用手肘支撑着。
五秒钟。
十秒钟。
就在她以为真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
崔时安又开口了。
这次他用那种梦呓般的语气道:
“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凝固了。
然后,一只冰凉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哈~”
刘知珉的笑声传来,又轻又柔,带着某种小小的狡黠和得意:
“你在装睡对不对?”
崔时安闭着眼摇头,声音还故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阿尼……”
她凑近,两只小手突然袭击,精准地捏住他的腮帮子,往两边轻轻一扯,
“嗯?那是谁在跟我说话呢?”
崔时安被她扯得嘴唇嘟起来,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刘知珉看见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但又立刻咬住下唇,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说,是谁在跟我说话?”
“是猪猪蛇。”崔时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压在我身上的那个猪猪蛇,又重又胖。”
刘知珉瞪大眼睛,下一秒直接扑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手扯着他的脸:
“谁胖了?你再说一遍?”
“唔唔唔……”崔时安被她压得说不出话,但双手已经自动环上了她的腰。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嬉闹的红晕,嘴唇因为被他又亲又咬,显得格外饱满湿润。
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崔时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丝窃笑:“就那么离不开我啊?半夜都要偷偷溜进来,嗯?”
“内。”
刘知珉回答得毫不犹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然后仰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就是离不开你。”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的甜蜜浓得化不开,“一秒都离不开。”
崔时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才轻声问:
“是么?那为什么白天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呢?”
刘知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撇撇嘴,嘤嘤的,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都说了我错了嘛……干嘛揪着不放……”
她低头吻了吻男友的嘴唇,好像觉得不够,最后干脆停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地、一下一下地啄。
“米啊内~别生气了好吗?”
每啄一下,她就说一句对不起。
直到自己整个人化成一滩水,软软地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
就在眼睛快要拉丝的时候,突然被轻轻的扇了一下。
她睁开眼,不解的望着男友。
“就是这边这个不听话对吧?”
“哈~”她支起身子揉了揉胸口,狡黠的否认:“阿尼啊,明明是右边的不听话。”
崔时安皱了皱眉头:“可我怎么记得是左边?”
“不是啦~你错怪她了。”刘知珉将被冤枉的孩子带到他面前:“快给她道歉。”
“不道。”崔时安干脆的别过头。
刘知珉再次凑到他面前,娇滴滴地说道:“你不道歉她会生气的。”
崔时安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个生气法?”
“这不都气鼓了吗?”她眨着眼睛无辜地说道。
崔时安一怔,旋即失笑,怜爱的抱着女友,仿佛要把她装进肚子里:“哎一古~阿拉嗦~现在就好好道歉~”
而卧室里。
申有娜其实也没睡着。
她打算等欧尼们睡着后,偷偷溜出去,结果发现根本不行。
Lia的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压在她身上也就算了,申留真不知是不是刻意防着她半夜去找崔时安,把地铺打在了门边。
如果她要开门的话,就势必要让申留真先起来。
最终,少女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天很快就亮了。
金冬天打着呵欠起来,一看周围,发现昨晚本应该睡在宁宁旁边的刘知珉不见了。
于是她推了推宁宁:“欧尼呢?”
宁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目光迷迷糊糊的扫过四周:“欧尼呢?”
金冬天一脸无语:“我在问你啊?”
“我也不知道呀?”
Giselle的声音忽然从沙发传来:“她应该跟时安在一起,昨晚我看见她溜进去了。”
“嘁……”宁宁瘪起嘴,一脸嫌弃:“还真是个恋爱脑……”
金冬天却有些不以为然:“你是不懂姐夫的好。”
“那你很懂了?”宁宁不服气地问道。
金冬天正要反驳,Giselle打了个呵欠:“你俩别在人家地盘上吵架好吗?”
两人这才记起是在申有娜的公寓,立刻偃旗息鼓。
这时,衣帽间的门开了,刘知珉从里面走了出来,而恰巧就在这一刹那,卧室的门也开了,出来的是申有娜。
两女目光微微一对视,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
尤其是申有娜,看见衣帽间那道半掩的门,眉头一下子皱得老高。
而刘知珉假装没看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非常愉悦,走起路来故意一Duang一Duang,显摆自己没有穿内衣。
任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金冬天等她过来后,还特意踮起脚尖往下瞥,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姐夫的印记。
几抹淡淡的嫣红在眼前一闪而过,金冬天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
“看来wuli欧尼昨晚在姐夫那吃了不少苦头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申有娜,果然,申有娜听到这话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而刘知珉则向金冬天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姐真是没白疼你啊~
宁宁不甘示弱,连忙问道:“姐夫还没起来吗?”
“起来啦~”刘知珉摸了摸她的脑袋,顺便替她锊了一下头发:“我跟他说好了,一会儿送我们回去,再等等。”
“内~”宁宁甜甜的应道。
申有娜嘴角一抽,重重推开洗手间的门,然后重重闯了进去,再重重关上。
三女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得逞的笑意。
这时,ITZY的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Giselle生怕她们三个又因为刺激申有娜而引来冲突,急忙岔开话题,主动跟申留真她们搭话:
“我刚看新闻,说戒严令已经取消了?”
“内,我们也看见了。”黄礼志点头道:“好像后半夜就取消了。”
“真的?果然是场闹剧啊!”
“那些人跟个疯子似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不过经纪人说这几天估计会很混乱,让我们回去后还是尽量不要出门。”
“内,我们经纪人刚也发了消息,说有些活动也取消了,让我们直接飞去霓虹参加歌谣祭,顺便休息两天。”
“啊sa~那岂不是这段时间天天都可以睡懒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