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基处传来可怕的断裂声。
紧接着,在周围人群惊恐的注视下,小楼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半边崩塌,激起冲天而起的尘土和碎屑!
“啊——!塌了!房子塌了!”
“快跑!离远点!”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而在弥漫的烟尘废墟之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又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刀气爪影闪烁,气爆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两人如同人形凶兽,撞塌了隔壁一间小型便利店,玻璃破碎,货架倾倒;
过一会儿,崔时安被打飞,直接将路边的小汽车车门撞凹陷,警报器凄厉地鸣响;
崔时安盛怒,凌厉的刀气余波扫过附近居民楼的外墙,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深斩痕!
“天哪!那……那是什么?!”
“超……超人?怪物?在打架?!”
“快报警!!”
远处围观者们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兴奋着拿手机录像,有人颤抖着打电话报警。
雪茄男灰头土脸地拖着晕过去的多灵从废墟另一侧爬了出来。
当看到眼前这失控的、暴露在普通人眼前的超凡大战,也是当场傻了眼。
现场这么多目击者,还有手机拍摄……
这要是流传出去,他们谁都别想好过!事情彻底闹大了!
就在这时,异象再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一片厚重如墨、翻滚不休的乌云,迅速遮蔽了阳光,让这片区域瞬间昏暗下来,如同提前进入了夜晚。
这天昏地暗的场景,加之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让人们感觉置身世界末日。
崔时安暗暗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仗着有香火图加持,力量用之不竭,更加有恃无恐,
反观山君,因为先前被偷袭,加上又怕伤到崔时安眼睛,因此一直畏首畏尾。
而崔时安也正是抓住了他这一点,好几次故意用脸去挡,害得山君临时撤招,吃了不少暗亏。
这时,一身黑裙的荷拉,悄无声息地从半空那片乌云中降落下来。
她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又冷冷的注视着雪茄男,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茄男正想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忽然——
一道黑影,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混乱的街区外围极速绕行了一圈!
其所过之处,那些惊恐张望、尖叫奔逃、正在拍摄的普通民众,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或者瞬间陷入了沉睡,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手机也从手中滑落。
无论是街面上还是窗口后的目击者,都在短短几秒内被“清除”。
黑影停下,显出身形。
那是一名面容冷峻,头戴斗笠、腰挎短刀的黑衣男子。
雪茄男一见此人,脸色瞬间一变,急忙躬身行礼:
“灵官大人!”
黑衣男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刺得雪茄男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大气不敢出。
不过他并未立刻找雪茄男麻烦,而是将目光投向废墟中央那对仍在忘我厮杀的“祸首”。
他嘴唇微动,一声蕴含着震慑灵魂的冷喝,准确无比地传入崔时安和山君的耳中:
“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两人激战正酣的心神之间,让他们澎湃的气血都为之一滞。
山君闻声,百忙之中瞥见黑衣灵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犹豫,攻势不由缓了一缓,似乎有了罢手的意思。
然而,崔时安却仿佛没听见,趁着山君这一瞬间的迟疑,将全身气机灌注于掌中气刀,朝着山君当头劈下!
这一刀,速度、力量、杀意,都达到了他此刻的巅峰!
山君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偏头。
“嗤——!”
刀锋划过肉体的轻微声响。
山君身体僵住,额间眉心之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向下延伸,虽然不深,却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更重要的是,这一刀蕴含的凌厉气劲与羞辱,让他彻底暴走!
“嗷——!!!”
山君发出饱含无尽愤怒的虎啸,山林之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崔时安,将其撕碎!
但,黑衣灵官动了。
他的身形仿佛瞬移一般,下一秒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崔时安与山君之间。
甚至他都没有完全拔出腰刀,握着带鞘的刀身,一端抵着山君,另一端指向崔时安,将两人死死锁定。
“使道大人已经知晓此地之事。”灵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二人罔顾禁令,在凡人聚居之地私斗,损毁民居财物,扰乱人间秩序,引发恐慌,若再不知收敛,必严惩不贷!”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头。
尤其是“使道大人”四个字,让狂怒的山君也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崔时安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层次的寒意,随即后撤一步。
两人终于暂时停手,只是依旧警惕地瞪着对方。
不过,崔时安虽然停了手,嘴却没停,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指着山君对灵官道:
“灵官nim,并非我有意滋事,实在是这山君欺人太甚!他刚才口出狂言,说阎罗大王不是个东西,所以才忍不住出手教训这亵渎府君威严之徒!”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山君脸色顿时一变。
灵官冰冷的目光立刻转向山君,无形的压力让山君呼吸一窒。
“灵官休要听他胡言乱语!”山君急忙辩解,额头冒汗:
“我的意思是阎罗大王不是人。”
崔时安立刻抓住话柄,嗤笑道:“你听,他承认了,说阎罗大王不当人!”
“他本来就不是凡间的人类啊!”山君急于解释,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补充:
“我是说,阎罗大王乃是至高无上的灵体生命,超越凡俗!”
崔时安暗笑,步步紧逼:“你看,你还是拐着弯说阎罗大王不是人,这不是藐视是什么?灵官大人,您听听!”
“你!竖子!安敢如此曲解本君之意!”山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崔时安的手指都在发抖。
崔时安正自得意,觉得占了上风。
不料,灵官突然扭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他。
“你多次威逼、戏弄本区地狱使者,扰乱使者正常履职,还自诩江北王,此事,又该如何说?”
“呃……这个……”崔时安满脸尴尬,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什么江北王,都是他们乱嚼舌根而已,再说了,我跟……跟几位使者关系其实挺不错的,对吧?”
他看向一旁的荷拉,试图寻求支援。
荷拉闻言,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立刻板起脸,目不斜视,一副“我跟你不熟,公事公办”的样子。
山君见状,立刻落井下石:
“此子巧舌如簧,奸猾无比,最善颠倒是非!方才他骗取我香火财物,还偷袭于我,其行可恶,其心当诛!灵官万勿被他蒙混过关!”
崔时安立刻反唇相讥:
“分明是你自己蠢笨贪婪,又轻敌大意,怪得了谁?难怪修行了上千年才这点微末道行,还觊觎别人的东西来走捷径,啊,我明白了,原来是天赋不行,只能靠抢啊~”
他这话毒舌至极,直戳山君肺管子,听得旁边荷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随即她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捂住嘴,强行恢复严肃,但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笑意。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山君被气得七窍内生烟,仰天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愤怒虎啸!
“够了!”灵官再次冷喝一声,不再理会两人的互相攻讦,目光扫过周围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街区,脸上寒意十足:
“我不管你二人有何宿怨私仇,在凡人界域私自斗法,造成如此破坏,扰乱人间秩序,此乃重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二人共计损坏民居五幢,倒塌一幢,破坏沿街商铺三间,损毁私人汽车六台,毁坏公共绿化花草树木无数……”
崔时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道:“灵官nim,这……花花草草也算啊?”
灵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草木皆有灵,受天地滋养,亦是此间秩序一部分,因你等私斗而无辜损毁,如何不算?”
崔时安讪讪地闭嘴。
灵官继续宣判:“按《冥府阴阳律·扰乱人间秩序篇》相关律条,尔等行为,当收回香火图,押入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百年!”
刀山火海?百年?还要收回香火图?崔时安心头猛地一沉,顿时凉了半截。
结果这时,对面山对着灵官恭敬地拱手道:
“此番滋扰人间,确是我等之过。我愿洗清业障,望大人允准。”
灵官闻言,面色不变:“三十亿,另十年内,不得踏入汉阳府!”
山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认罚。”
崔时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交钱免灾?难道地狱使者的财政收入就是这么来的??
这时,灵官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你呢?”
崔时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有样学样,学着山君的样子拱手:“我也愿缴纳罚金,洗涤罪业。”
灵官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念你初犯,罚没五亿,可有异议?”
五亿!崔时安心头一松,这个数目虽然也让他肉疼但总比三十亿好太多,更比下地狱强万倍!
“没有异议!”
随后他眼珠一转,立刻指着那片废墟:“灵官nim,那废墟下面,正好埋着我的五亿现金,你可直接拿走。”
山君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那是我带来的钱!是我的!!”
崔时安却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我虽然交易还没完成,但钱款你已经支付给我了,怎么还能算你的钱呢?”
“那你把眼睛给我!交易继续!”山君吼道。
“可以啊!”崔时安爽快答应,随即露出一副无赖笑容,“十年以后,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发货,如何?”
“你……你无耻!!”山君被他这明摆着耍赖的话气得眼前发黑!
崔时安嬉皮笑脸:“这怎么能叫无耻呢?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我只是让你先交钱,可没承诺具体什么时候交货啊?”
“嗷嗷嗷——!!!”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彻饱含着无尽憋屈与愤怒的连绵虎啸:“狡猾的人类!本君要杀了你!!”
“闭嘴!”灵官瞪了牠一眼:“你在人类手中吃得亏还少么?王建,郑道传,还有八十年前那个叫金九的,光我就记得不少,你怎么一点不长记性呢?”
“这些卑鄙的人类!!本君再也不相信他们了!!”
山君破口大骂,狠狠一跺脚,气冲冲的走了。
崔时安见状连忙道:“灵官nim,就这么放牠走么?万一牠藏起来不离开首尔怎么办?”
“牠不敢。”灵官瞥了眼山君远去的背影,目露几分惋惜:
“这家伙其实很可怜的,活着的时候,脑子被人剁了,连皮也被人扒了,但又总幻想着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殊不知每次都被人利用。”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雪茄男,后者脸上立刻露出讪讪的表情。
崔时安神色一凛:“原来牠身世这么惨?”
灵官似笑非笑的转过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
“你,确切的说,是前世的你。”
“……”崔时安脸色变了变,想起好像是有梦到过这么一回事,于是鼻孔冷哼一声:
“那它活该!也不知这么蠢的家伙是怎么当上山君的,实在儿戏!”
灵官微微勾起嘴角:“要我告诉牠,你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么?”
“……嘿嘿,”崔时安干笑了起来:“灵官nim,就不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吧?我只是感叹一下山君的选拔制度而已~”
“哈士奇也很蠢,那为何你们人类还要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