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长、驾驶员和装填手,三人一脸无语的表情看向炮手。
好在,僵持没有持续多久,钟天赐便走到了路边,对他们伸手示意,让他们先过去。
坦克内的四人对视一眼,最后车长咬了咬牙:“过。”
履带碾过地上的碎肢,坦克缓缓前进,一直到经过钟天赐身旁的时候,车内的气氛来到了紧张的极点。
车内的四人全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透过观察窗他们能看到钟天赐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车露出疑惑和好奇的目光。
“过去了!”驾驶员挥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是驾驶人类第一艘宇宙飞船成功落地的人类英雄!
“他好像根本就没想伤害我们……”装填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也终于从胸前带着女友照片的吊坠上放了下来。
“可能因为他是个仁慈的恶魔?”炮手想起了新闻的报道。
现在的新闻上,已经完全不提钟天赐的邪恶,而是大篇幅的将这次灾难的原因,全都推到了资本集团的身上,尤其是药企集团。
新闻说就是这些集团,对这个恶魔做实验,惹怒了这个恶魔,所以才会导致这一次的大灾难。
“仁慈的杀死了六百万人是吗?”驾驶员出声嘲讽,“那可真是太仁慈了,凡尔登都没有死这么多人,而且那还是十个月!打了十个月才死了一百万!这个恶魔只行动了两个小时,六百万人就没了……还有可能更多,真正的死亡人数可能要几个月之后才能算出来,而我们基地的人数甚至撑不了一秒钟。”
随着话题聊到了死亡人数,车内的气氛瞬间低沉了起来。
“我奶奶的电话打不通了……她就住在那个恶魔的行进路线上……”装填手捂住脸,低声呜咽,“她最喜欢给我做那个难吃的苹果派了,我以前很讨厌的,一点都不想吃,可是现在我再也吃不到了。”
车内的气氛伴随着死亡的人数,瞬间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其实大部分的大头兵,都是在家的附近服役,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辆坦克内的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亲戚朋友住在这里。
“他就站在那,可是我却不能帮我奶奶报仇……我真的很想狠狠地对他开一炮,骂他是个屠夫。”装填手抽噎着摇摇头,“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你们还在车上,我不能害你们和我一起下地狱。”
炮手拍了拍装填手的肩膀,驾驶员则是抿着嘴唇,努力让泪水留在眼眶中。
“我们只是蚂蚁。”车长扣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低沉,“我们和他并不是同一个物种,虽然他长得和黄皮猴子一模一样,可是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物种。”
“乔恩斯,你看过人类将热锡灌入蚁穴吗?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艺术产品,人类挖开红火蚁的巢穴,然后将上百度的热锡直接灌进去,上百万只蚂蚁会被包裹在热锡中,又或者会燃烧成灰烬,这些蚂蚁可能会用触角的疯狂摆动,那代表了他们正在哀嚎。但是这对于人类来说,却只是一大团恶心的蚂蚁在聚集,看起来很恶心。”
“我们人类可以轻易的杀死上百万只红火蚁,但我们不会为了蚂蚁的死亡感觉到任何难过或者同情,因为那只是蚂蚁……在他的眼里,我们就是红火蚁,几百万几千万,只是一团聚起来看着很恶心的蚂蚁而已。”
“那他为什么会放过我们?”炮手问道。
车长叹了口气:“人类在看到蚂蚁搬运食物的时候,可能会因为觉得好玩直接踩一脚,也可能会无所谓的直接跨过去,甚至也有可能出于有趣的目的,出手帮助蚂蚁快点回家。”
“可能在他的眼里,我们就是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吧。”
坦克轰鸣,一路向前。
……
“这是M1A1?还挺帅。想整一个。”
钟天赐目送着坦克向着月亮的方向离开,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他这才转身走向一家早已闭店的冰淇淋店内。
三美元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钟天赐留下了十美元,带走了三份。
他向着月亮的反方向走去。
那些疯狂的人依旧躲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像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