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钟天赐感觉到米勒的目光,他停下脚步。
看着惊恐望着他的米勒,钟天赐淡淡开口说道:“我给这些亡者下了禁令,只可以伤害从事非法人体实验的人,你现在遭受的,就是你应得的。”
“毕竟,如果这群骷髅真的见人就咬,他们怎么会忽略病床上躺着的那个难民,他死的应该比你更快才对。”
米勒顺着钟天赐的目光望去。
那个奄奄一息的难民正躺在病床上,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那些亡灵从他身边经过时,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甚至会主动绕开他的病床,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只伤害从事非法人体实验的人……只伤害有罪的人!
米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带着七十年仇恨的亡者们,已经扑了上来。
“哦对了。”钟天赐忽然冷笑起来,嘲讽道:“这些亡者,都是我从圣宫医学院后身那片橡树林的地底下,召唤出来的。”
米勒已经听不见了。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钟天赐甚至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完,这个实验员的生命就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
……
圣宫医学院最深处,特殊隔离室。
钟天赐顺着心灵感应的指引,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周围是玻璃幕墙,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照在正中央那张手术台上。
酒德麻衣趴在手术台上。
修长的身体像一条被折断的柳枝,无力地垂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她身上的皮衣完整,脖颈处一把菜刀顺着骨缝狠狠嵌入,斩断了她的颈椎。
刀柄露在外面,刀刃深可见骨。
手术台周围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伤口周围结成暗红色的痂。
钟天赐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她悲惨的样子。
“即便你不用自己当诱饵,”钟天赐冷着脸说道,“我也有办法查到奥丁要做什么。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钟天赐走到手术台前,伸手握住那把菜刀的刀柄。
轻轻一抽,将刀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手术台上,溅在他的衣服上。
但下一秒,那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超强的生命力让断裂的血管自行愈合,让被切断的神经重新连接。
酒德麻衣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现在的她,可没有在脑海中传音时那么沉稳冷静。
“作为一名老板,看见员工这么负责任,难道你不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钟天赐手中已经开始凝聚光芒。
马符咒的光芒温润如玉,带着驱逐一切外在影响的神力,凝聚在钟天赐的手中。
“我可不这么觉得。”钟天赐说,“相比知道奥丁的阴谋,我更希望你安安全全地活着。”
说到这,钟天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真是的。上一次你私自潜入深海就是这样,这一次你还是这样。你应该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只是不会死亡,又不是感觉不到疼痛。”
酒德麻衣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凝聚在钟天赐手中的神力,摇了摇头:“不要用神力帮我恢复。”
钟天赐愣了一下:“嗯?”
“哎,老板,你要是用神力直接复原我的身体,那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白做了?”酒德麻衣解释道,“那些人辛辛苦苦带走我的血液,你直接用神力取了回来,那他们恐怕会直接隐秘起来,而不是再冒险一次。”
说到这酒德麻衣顿了顿:“那样的话……我们还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巢?现在……你正好可以顺着我的血液……追踪到他们在哪里秘密谋划。”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
他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酒德麻衣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让酒德麻衣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真不知道你这种为了工作,能献出生命的态度是哪来的!”
酒德麻衣趴在那里,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当然是因为……”
“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
钟天赐沉默了。
手中凝聚的光芒缓缓散去。
他没有再用马符咒的神力。
但他伸出手,虚按在酒德麻衣背上。
恶魔的血脉异常强大,本身就带有不死不灭的特质,即便是被轰碎了大脑,或者被炸成肉末,也可以随着时间复原。
不过钟天赐也不可能看着酒德麻衣受伤不管,恶魔以黑气为食,虽然酒德麻衣不接受马符咒的神力,但是钟天赐也可以用黑气的魔力帮她加速治愈的过程。
恶魔以黑气为食。
恶魔可以赐予他人黑气,加速其自愈过程。
虽然没有马符咒那么霸道,但也能让她的恢复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几分钟后。
酒德麻衣动了动脖子,扭了扭肩膀。
然后她缓缓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活动着手腕,适应刚刚恢复的身体。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钟天赐看着她,语气无奈,“不过是任务而已,完不成就完不成。我又不是路鸣泽,没有什么‘任务必须完成’的规矩。”
“比起完成任务,你安安全全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酒德麻衣笑着调侃:“你好像一个老大爷。”
钟天赐有些无语:“实际年龄我都六十多了,可不就是你大爷。”
酒德麻衣捂嘴偷笑,她细细品味钟天赐刚才的话,然后直接抓住了钟天赐刚才说的一个漏洞。
“老板,你刚才说了,还有下次是吗?”
钟天赐眼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时候怎么惩罚你。”
说到这钟天赐又剜了酒德麻衣一眼:“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按在腿上,脱掉你的裤子,狠狠给你来上八十大板!”
酒德麻衣笑了。
那笑容明媚,灿烂,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挑衅。
“那要是这么说,”酒德麻衣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原地伸了个懒腰,修长完美的身段在皮衣下展露无遗,“我可就要试一试了。”
钟天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也不知道你这调戏我的癖好,是啥时候养成的。”
酒德麻衣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依赖?是信任?是喜欢?
或许都有吧。
“等几分钟吧。”钟天赐转身,向门口走去,“外面的亡灵大军还要几分钟才能结束杀戮。”
酒德麻衣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那间狭小的隔离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老板,”酒德麻衣忽然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怎么不叫‘亲爱的’了?”钟天赐没回头,“这栋建筑有一处地下室。按照电影剧情,反派都喜欢把秘密藏在地下室。咱们去看看。”
酒德麻衣笑了。“公事公办嘛。”
“正经干活的时候自然要叫‘老板’,要是不正经的时候……”
……
圣宫医学院,地下入口。
通往地下的门并没有隐藏得很隐秘。
地下一层是一大片停尸间,冷柜一排排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