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夜叉和乌鸦背叛或者疏忽,而是他们根本没机会通知自己。
从上车那一刻起,他们就被缴械控制了。
源稚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车内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无奈的平静。
“怎么还没到……哦,已经到了?不好意思,刚刚在回女朋友的消息。”钟天赐透过后视镜,看向源稚生,“源先生,目的地是哪?”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钟天赐这回真的转过了头,脸上带着疑惑,“这儿有人拦着你不让走吗?签证没过?”
源稚生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钟天赐的眼睛。
“小的时候贫穷是我的枷锁,后来责任是我的枷锁……现在,当我知道弟弟与父亲都过得很好之后,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源稚生忽然抬起头,看向钟天赐,“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恶魔,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过往负担的释然,配合他苍白憔悴的脸色,颇有几分悲剧英雄决意归隐的味道。
车内的夜叉和乌鸦都听得有些动容,樱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哈?”钟天赐茫然地眨了眨眼,甚至还看了一下副驾驶的樱。
“我说源大少爷,您这大半夜的是还没睡醒,还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文艺片后遗症?”钟天赐被气得甚至笑了出来,“谁他妈管你想干什么啊?谁拿链子拴着你不让你走了吗?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蛇岐八家打包带到德州,就等于把你们都买断成终身奴隶,这辈子都得给我在这儿挖土豆?”
“醒醒!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们这儿就算不搞资本主义,好歹也得搞点封建主义吧!奴隶制那也太low了!你们签的是雇佣合同,不是卖身契!”
源稚生:“……?”
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恶魔的怒吼呢?恐怖的威压呢?‘你竟敢背叛’的指责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夜叉。
夜叉也是一脸懵逼,两人又齐齐看向后排的乌鸦。
乌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解释:“我哪知道啊……恶魔……哦不,少主您这位妹夫一上车……”
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源稚生杀人般的瞪视,立刻改口:“呃……恶魔先生一上车,就把我们手机和通讯器全没收了!然后您就上来了!我们也没法通知您啊!”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用质问的眼神看向驾驶座的钟天赐。
钟天赐理直气壮:“废话,我要是提前让你知道我在车上,你还会上来吗?”
源稚生:“……”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要是知道他在车上,打死他也不会上车。
……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沉默。
“你知道我想去哪?”源稚生打破了寂静。
钟天赐嗯了一声,随口道:“你想去法国著名的裸体海滩蒙塔利维卖防晒油……但是说实话,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最近几年人们已经从追逐热点开始向标新立异发展,比起去著名裸体沙滩拍照发脸书,女孩们更喜欢找一些小众的沙滩,然后当那个人群中的意见领袖,做那个小众但是又很出名的人。”
“另外提醒你一点,从明年开始,蒙塔利维海滩的年轻女孩会减少很多,你大部分时候看见的都是裸体的老太太,希望你到时候去那边做生意不要直接买地皮,那是很亏的选择。不如到了那边直接租一个铺面。”
“不过其实租铺面也很亏,资本主义国家最喜欢坐地起价,那边的铺面租金现在都炒作到了六万欧一年,希望你的存款足够用。”
源稚生沉默下来,坐在后座的乌鸦和夜叉张大了嘴巴。
钟天赐竟然连这个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