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多言,默契地开始观察那些彼此靠近、便于守望互助的地块,显然打算将风魔家与龙马家的新驻地安排得更紧密些。
犬山贺略显迟疑地上前一步,这位昔日以风流倜傥著称的老人此刻也难免有些拘谨:“恶魔大人……我们犬山家,也能分得一块地吗?”
钟天赐转头看他,点点头:“当然,一视同仁。对了,”钟天赐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好奇地问,“之前在红井那边的大乱斗,后来我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以你的身手,不至于全程打酱油吧?”
犬山贺的老脸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这个……嗯,当时战场局势混乱,在下……不慎迷失了方向,未能及时赶到主战场。”
迷路?
钟天赐挑了挑眉,他可不记得犬山家主有路痴的毛病啊……但是看着犬山贺难得流露出的尴尬神色,钟天赐很贴心地没有继续追问。
怕不是根本不是什么迷路,保不齐是被打晕了什么的。
这么尴尬的事情可不能再问下去,再继续追问,老爷子怕是要当场切腹明志了。
人群边缘,源稚生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对眼前的土地分配毫无兴趣。
自从在日本苏醒,得知弟弟源稚女和父亲上杉越皆安然无恙后,源稚生便不再主动开口说什么,像一个哑巴一样。
钟天赐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此刻安排告一段落,他来到源稚生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怎么了,大舅哥?对新家不满意?”
若是往常的源稚生,听到“大舅哥”这个称呼,即便不拔刀相向,那肯定也是要暴起大骂钟天赐是混蛋的。
但此刻,源稚生只是缓缓转过头,看了钟天赐一眼,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钟天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现在的源稚生,平静得有些反常了。
钟天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好了,地方带到了,具体事务找HDC的工作人员对接。我先走了。”
他拉开车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越野车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夜晚。
夜色深沉,四周昏暗。
源稚生躺在临时分配的硬板床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郊狼的嗥叫,为这个村内别墅更添几分荒凉。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动作轻盈如同夜行的猫。
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缓缓拧动门把手。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樱已经等在那里。
她同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腰间藏着短刃。
与以往绝对的冷静不同,此刻她的目光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在源稚生脸上逡巡。
“都准备好了。”樱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没事。”源稚生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个背包,背在肩上,声音平静无波,“不用担心。”
“我们……真的不需要和恶魔说一声吗?”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样不告而别,会不会影响到绘梨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