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见台官邸。
“老板!不好了!”
凸守急吼吼地撞开静室的移门!
“源稚女他……他逃跑了!”
屋内,空空荡荡。
“哎?”凸守愣了一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老板又不在啊……”
凸守失落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双手抱膝。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路鸣泽离开前那难得严肃的叮嘱。
当时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源稚女离开,结果他竟然还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一想到老板可能会生气的样子,凸守就有些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路鸣泽并没有表现过自己生气的样子,但恰恰是因为路鸣泽从来都没有生过气,这种未知才让凸守觉得恐惧。
“不行!”凸守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振作,“必须趁老板还没回来之前!把源稚女找回来!”
凸守转身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源稚女之前居住的房间跑去。
房间内还残留着源稚女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水味。
凸守像只猎犬,在一件源稚女穿过的和服上仔细嗅闻,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跟着气味寻找源稚女。
在现在的日本,想要通过气味寻找一个人的痕迹,难度不亚于凭借嗅觉在咸鱼堆里找牡蛎。
空气中悬浮的火山灰颗粒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硫磺的气味,大量死难者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下快速腐败的尸臭,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对于嗅觉灵敏的凸守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对于嗅觉敏锐远超常人的凸守来说,这简直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凸守的小脸皱成一团,几次干呕。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另寻他法时,凸守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远处废墟断墙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源稚女!
凸守瞬间兴奋起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必须立刻把他带回去!趁他还没跑远,趁老板还没回来!
不过……站在源稚女对面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啊?
……
废墟之间,硫磺之风呼啸而过。
源稚女单手持着一根钢筋,身形紧绷如弓,双眼死死锁定面前的不速之客。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意,和面前的男人沉默对峙着。
“上杉越?”源稚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带着疑惑,“没听说过。”
“我劝你现在立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好好躲着。而不是站在我面前拦路!”
上杉越对源稚女的话却仿若未闻,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源稚女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眉眼间的神韵,和记忆中母亲的眼睛太像了!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杉越见到了长子源稚生,见到了女儿绘梨衣,此刻又见到了次子源稚女……三个孩子,他都在这个混乱的末日里见到了。
然而,每一次相遇都如此仓促,他却没有哪怕一次机会和他们静下来说说话。
上杉越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干涩地张嘴问道:“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