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山脚下,滚滚岩浆淹没了这里大片的农田,樱花树在这里变成了木炭,徐徐燃烧。
经典附近的建筑被淹没在岩浆的河流中,附近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
岩浆并非包裹了整座富士山,而是如同河流一样,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向下流淌着,在灰暗的世界中流淌着岩浆的河流,这里如同地狱。
绘梨衣想要看末日景色,钟天赐便陪着绘梨衣来到这里。
刚走到山脚下,钟天赐的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绘梨衣疑惑地看向钟天赐。
钟天赐愣了愣神,然后对绘梨衣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发现某个反派也不是那么愚蠢,至少有的时候他还是很聪明的。”
绘梨衣听得一头雾水。
【反派谁是?】
钟天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牵着绘梨衣的手,来到岩浆河流的正前方。
他简单的挥手,一座石桥便矗立在岩浆河流上。
“喏,你想看的末日场景,站在这里看就是最美的。”
钟天赐牵着绘梨衣站在桥上。
两人立于桥心。脚下是缓慢流淌着岩浆的橘红河流,抬头是被火山灰染成铁锈色的天空。
而正前方,曾经优美的富士山,此刻已彻底褪去雪顶,露出漆黑如同巨大煤山般的本体。
山顶的火山口持续喷涌着浓烟与火光,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这样的富士山并不丑陋,反而看起来更加妖艳。
绘梨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忘记了呼吸。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片片灰尘落在她的手上。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钟天赐。
【灰烬没有雪花漂亮。】
钟天赐伸出手,捻起一抹灰烬。
【北海道的雪,很漂亮。】绘梨衣的念头再次传来。
钟天赐顿了顿,问道:“所以,你是希望我留下北海道?”
拯救一个地区,或者拯救整个日本,对钟天赐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但是钟天赐为什么要拯救日本呢?拯救日本对他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吗?
洗刷他身上“杀人魔”“恶魔”“人类屠宰者”的身份?
可是钟天赐根本不在乎这些外号。
这个世界如何看待他并不重要,他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不过嘛……如果小怪兽想要自己的家好一点的话,那么钟天赐也不介意出手。
钟天赐本以为绘梨衣会向他请求,要他拯救一下水深火热的老家人民,结果没想到绘梨衣竟然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绘梨衣收回手,看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
【我喜欢雪,可是我并不在意,是哪里的雪。】
听到这话,钟天赐愣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钟天赐便明白,为什么绘梨衣会不在乎了。
绘梨衣虽然说着日语,穿着和服,生活在日本,但她从来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属于人类社会。
她是赫尔佐格制造的工具,是蛇岐八家敬畏的兵器,是被小心翼翼隔绝在正常之外的人。
她的世界,在遇见钟天赐之前,狭窄得只有那个不会说话的屏幕。
让一个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也从未被教导过同胞与家园概念的人,又如何能要求她,对脚下这片正在燃烧的土地产生共情?
她没有同理心,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何为同类。
绘梨衣和这个社会是割裂的,像一只被困在泡泡中的鱼,她看着其他的鱼儿在海底汇集成群,只有她被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钟天赐皱起眉,心疼地看向眼前的小丫头。
相比于他的过去,似乎绘梨衣的童年并不比他快乐多少。
至少当初的他是自由的,自由流浪也是自由,而绘梨衣则是根本连自己被囚禁这个意识都没有。
钟天赐皱起眉,如果绘梨衣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有父母疼爱,有朋友嬉戏,见识过四季更替、人间烟火,现在的她是不是会和此时此刻截然不同?
绘梨衣敏锐地察觉到钟天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她疑惑地歪着头,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钟天赐皱眉的样子。
绘梨衣能看到钟天赐似乎变得很难过,却不明白为什么钟天赐会难过。
她只是本能地,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
忽然,绘梨衣灵光一闪。
之前诺诺传授给她一份秘籍。
如果看见钟天赐难过的话,别犹豫,过去抱住他,摸摸他的头,钟天赐就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