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源稚生闻言一怔,疑惑看向那本笔记。
他伸手,将笔记本拿过来。
起初只是随意地翻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起初只是随意地翻动,但很快源稚生的动作便慢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渐渐发白。
他的脸色,先是不可置信的茫然,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文字组合出的含义。
随即又变成了愚弄、被背叛的愤怒,到最后愤怒退去,只剩下哀伤和茫然。
笔记本上的内容,赫然是计划着如何将他当成饲养“神”的活体血奴,又如何利用技术,将实验者自身衰老、污浊的血液与白王的新血进行置换,而将废血导入他们这些“血奴”的体内……
源稚生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肩膀几不可查地垮塌了一瞬。
这些计划并不可怕,源稚生敢保证,现在的蛇岐八家内部,就有不少人谋划着如何杀死他,所以哪怕笔记中的计划很残忍,源稚生也并没有什么波澜。
真正给源稚生最致命一击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字迹!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吸气,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呼吸变得短促而困难。
他死死地盯着那笔迹,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又或者希望它下一秒就变成陌生的涂鸦。
“怎……怎么会……”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怎么会是他……”
乌鸦眯起眼睛,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仔细辨认着内容,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夜叉伸着脖子瞅了瞅,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字看着好像政宗先生……”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乌鸦猛地一个肘击,狠狠撞在夜叉的肋下,发出砰的一声!
“唔!”夜叉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差点被撞断的肋骨,一脸懵逼的看向乌鸦。
乌鸦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蠢货!就你长眼睛了?没看见少主脸色吗?”
源稚生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小动作。
他用力攥着那本笔记,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乌鸦,”源稚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恶魔设下的圈套?一场精心策划,意图让我们内部猜忌、自相残杀的阴谋?”
乌鸦闻言,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挺直了腰板。他沉吟了仅仅两秒,便斩钉截铁地摇头:“有可能,但是概率很低。少主。”
“如果恶魔钟天赐真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他只需要复刻当年在美利坚的行为就好了,那双被美国人恐惧地称作堕落之眼的红瞳一旦睁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最原始的本能驱动,发自内心的攻击身边所有的人。那才是最符合恶魔的行为。他没必要多此一举,伪造一份笔记。而且……”
乌鸦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上,眼神复杂:“这笔记伪造的对象,还是橘政宗先生。以恶魔展现出的力量和傲慢,他若想对付橘先生,需要绕这么大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