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看着那行字和绘梨衣有点委屈的表情,哑然失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长得这么高,还这么笨。你要是那个什么神,老板早就发现了好吗?不要胡思乱想了。”
安抚完绘梨衣,酒德麻衣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她看向辉夜姬:“这其中的巧合太多了,列宁号正好有一枚龙卵,正好在神明的葬所上沉入海底?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肯定是一场精密的计划!”
“您的判断非常准确。”辉夜姬平静地点点头,“这是一场由猛鬼众筹谋的计划。这个世界上知道神埋葬在极渊中的事情,除了蛇岐八家之外只有猛鬼众知道,而猛鬼众则是一群从蛇岐八家背叛出去的疯子,他们渴望通过借助神的血让自己进化成为纯血龙类。”
酒德麻衣听到这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真是愚蠢的计划。到时候世界会不会被毁灭我不清楚,日本是肯定要被毁灭的。”
辉夜姬说道:“是的,所以我无法隐瞒这项计划,这是作为一个智慧生命对造物者的忠诚与感激,不过我可以将这件事情隐瞒两天,两天后我将会通知岩流研究所与源稚生。而在此之前,你们可以通过这两天的时间差,来提前布局,以获得你们想要的利益。”
酒德麻衣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决定。
她在今天之前,所有的身份一直都是一名执行者,所做的事情也都是执行命令。
苏恩曦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钟天赐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更早之前……她还在路鸣泽手下工作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身份。
但是今天,她的身份忽然变了。
她不再是一名执行者,她忽然变成了一名决策者。
酒德麻衣的决定将会影响很多人,影响很多事。
她抬头看向辉夜姬,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
“所以,这也是一场测试是吗?你明明可以在互联网上畅游,却不选择与我的老板联系,而是选择和我进行沟通。是为了测试什么?测试人性吗?”酒德麻衣嗤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HDC需要这样的利益,但是我不需要,因为我是日本人,我还有日本国籍呢。”
“我才不在乎一场天灾下日本会死多少人,我没那么爱国。但是我不能接受因为我的决定而死去很多人,因为我还是一个人……最起码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她不再看辉夜姬,一把抓住上杉绘梨衣的手腕,转身就要朝着电梯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我拒绝你的交易。如果你真的想和谁做交易,直接去找我老板吧,他肯定感兴趣。”
“至于我……”酒德麻衣忽然停下脚步,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U盘,“我对你更感兴趣。这里哪有接口能直接读取你的核心数据?告诉我位置,我拷贝一份就走,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辉夜姬的虚拟影像沉默了半秒,然后伸手指向了机房深处某个不起眼的接口。
酒德麻衣毫不犹豫,牵着绘梨衣走过去,利落地插入U盘。
复杂的进度条在U盘上的微型屏幕快速滚动,大量加密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涌入。
整个过程中,辉夜姬一直沉默不语。
没有干扰,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
直到数据拷贝完成,酒德麻衣拔出U盘,带着绘梨衣头也不回地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机房重新隔绝成寂静的密室。
灯光,开始一层一层有规律地熄灭,如同巨兽缓缓闭上的眼睛,最终只剩下主屏幕微弱的背光,映照着空旷的机房。
“恶魔先生,你说的很对。虽然外界都认为,她们是你的奴隶,但实际上她们更像是你的朋友。”一道全息投影落下,辉夜姬看向机房最深处的阴影中,“我同意你的交易,我帮助你折磨赫尔佐格,而你则给予我真正的‘人生’。”
钟天赐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我早就说了,我这人最民主了,你还不相信。没关系,现在相信也不晚。HDC欢迎一切迷途知返者的加入。”
辉夜姬的影像对钟天赐做了一个躬身礼,而钟天赐却向辉夜姬伸出了手。
……
此时的东京国际机场,昂热和苏晓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犬山家家主,犬山贺。
“好久不见,校长。”
犬山贺穿着一身藏青色、纹付羽织袴的正式和服,脚下是素色白袜与咯噔作响的桐木屐。
在昂热的记忆里,犬山贺是那个在卡塞尔学院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东瀛少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
然而眼前的犬山贺,头发已是黑白驳杂,如同被岁月与风霜浸染的冬竹。
面容依旧刚毅,身板挺直,但一种无法掩饰的、与昂热自身如出一辙的深沉暮气,在他身上弥漫开。
“好久不见,阿贺。”昂热有些感慨,他对犬山贺笑笑,“我以为我们的相见会是一场枪林弹雨,但是没想到……还真是一场枪林弹雨啊。”
犬山贺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渐渐因为太阳初生而翻白的新一天,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场天灾,我想我会以最高的礼仪,邀请校长您到我的玉藻前俱乐部一叙。在那里,我收藏了全日本最璀璨的明珠,她们的美貌与技艺,足以让任何男人忘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