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这里已经被我彻底抹平了。”
钟天赐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上次来找诺顿,除了些游荡的死侍,这青铜城里连个活物都没有。”
巫从未见过青铜城。
他存世的年代,比诺顿踏足华夏还要早一千年。
他环顾四周满目荒芜的灰烬,不住摇头叹息,话语间透着毫不掩饰的痛惜与责备:“察此青灰之迹,犹想见玄钺之城巍巍。大厉!尔诚暴殄天物者也!”
“若能循周礼缮器之制,修复此重器以贻后世勇士,安知可激励百代雄桀?今尔灭城堕王,哲匠泣血,惜哉,惜哉!”
尽管上古并无“博物馆”的概念,但一座如此宏伟的巨城化为白地,仍让这位古老的巫感到由衷的可惜。
钟天赐对巫的抱怨不以为意。他总不能直接把整座青铜城搬出去,当国宝送给国家……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闪,钟天赐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对啊!找个空地,把整座城搬出去……这不就是现成的‘归国华侨献礼’?尼伯龙根的门我也可以一直开着,让国家派人进来研究……”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猛地一拍巫的肩膀,语气诚挚:“巫,你真是个天才!就冲这个点子,以后就算咱俩成了敌人,我也给你一次逃命的机会!”
巫一时无言。
这个“大厉”……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他并非质疑钟天赐的智慧,只是觉得对方似乎对万事万物都抱着一种近乎随意的漠然。
说白了,就是大脑硬件明明很牛逼,可是你偏偏不开机。
巫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进入尼伯龙根前,他已将那捧用于指引的祭祀龙血小心收起。
这血引虽范围有限,仅百步之遥,却可重复使用,只是每次都会损耗,用不了几次便会失效。
他操控黑气,将附着在玉边璋上的金色龙血剥离,滴落在地。
血液落地,如活物般扭曲一瞬,随即化作一道纤细金线,蜿蜒指向灰烬山脉的最高处。
“那是青铜王座的位置。”钟天赐顺着金线望去,随口解释,“诺顿和他弟弟苏醒时,就坐在那儿,俯瞰他们的国度。”
巫跟着金线向前,声音低沉:“夫幽都者,非王土也。昔吾初诞,父老诫曰:‘祟德既衰,四溟君长虽存,皆潜鳞戢翼。但有爪痕现世,万千介胄之士必前踵后继,刈其玄首。’故吾乡武士,皆淬于镬鼎之治。”
“今之操戈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钟天赐听懂了那未尽的叹息。
在那个时代,龙王潜藏,可一旦有谁胆敢露头,便有千万勇士前赴后继,哪怕用性命堆填,也誓要斩下龙首。
而现在呢?
至少从司空见的记忆,以及他苏醒后所见的混血种来看……太多年轻人沉迷于虚拟的游戏、肉体的欢愉与药物的麻痹。
他们或许优秀,却已难称“战士”。
卡塞尔学院的故事固然精彩,可镜头之外,那些未曾踏入学院的混血种呢?
他们不是主角,拥有实力的背景板却没有登台的机会,堕落与骄奢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