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的吼声如雷,滚滚荡过长空,在整条江面上反复回响。
钟天赐却走了神。
祟?
巫是靠着司空见的记忆才理解这个时代,可他钟天赐,上哪儿去找什么“古代记忆”对照?
“祟”这个字,在古意里指的多是超自然力引发的灾祸。它不指某个具体物件,更像一种抽象的概念。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龙族的“言灵”?
古人造字取形,表意却往往抽象。
用“祟”来代指言灵,再借言灵侧面指向龙王本身。
倒真是华夏那种曲径通幽、引申寄托的典型思维。
巫喊他“大厉”,称龙王为“祟”。别说,这称呼混杂着上古巫风与不可名状的诡异,还真透出点民俗克苏鲁的味道。
钟天赐闭目凝神,感知着四周翻涌的黑气。
巫的出现,搅乱了长江之上原本平稳流动的“气”。
虽然在这片躁动中,钟天赐能凭借掌控力梳理脉络,捕捉到许多常人看不见的细节,但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身形一动,落在巫的身旁。
“诺顿不在这儿。而且——”钟天赐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扫过巫周身那虽然浓郁、却远不及夏弥这个级别龙王的黑气,“你想找龙王?你确定你打得过?”
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沉默的间隙,显然是在将钟天赐的话,与记忆中属于新时代的语言体系艰难对照。
“祟在此矣!”巫再次开口,声音沉厚,“人牲之祀可指司南,然祭血仅及百步,余者当以吾跬步探察。”
钟天赐听得嘴角一抽。
他能感觉到,这位古老的存在已经在极力使用能让现代人听懂的“文言文”了,但理解起来依旧费劲。
“你是说,用人血祭祀,让血指引龙王的位置?”钟天赐挑眉,“没忽悠我?真有这么玄乎?”
黑气寻物,他并非做不到。比如虎符咒的能力之一,便是凭残片感应本体。
但那需要至少有一片“原本的残骸”作为引子。
凭空指路?魔法又不是唯心主义啊,大佬!
巫没有回答,只是手持那柄玉边璋,对着祭祀残留的血迹轻轻一点。
嗤!
塞尔琳·贝克与藤原美咲早已冰冷的尸身骤然干瘪,宛如楼兰的“睡美人”,好似仿佛最后一丝精华被强行抽离。
鲜红的人血被排斥剥离,丝丝缕缕金灿灿的、属于龙族的血统精华汇聚起来,最终在干涸的河床上,凝成一捧不过巴掌大小的金色血池。
那池金色血液如同拥有生命,缓缓蜿蜒流动,最终指向一个方向——正是被钟天赐之前抹平的尼伯龙根入口所在。
钟天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古老时代的“巫”,还真有些诡谲莫测的手段。
但他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指的是诺顿的老巢,那没意义。那里我去过,已经毁了,诺顿不在。”
他摇摇头,这老古董有点东西,但看来不多。
不料,巫闻言却缓缓摇头。
“祟居于彼。若死者之国未得,乃伏于国中之国矣。”
钟天赐眼神一凝。
这话很简单:龙王就在那里。如果表层的尼伯龙根找不到,那就意味着,他藏在更深一层的“尼伯龙根”里。
嵌套的尼伯龙根?
钟天赐快速回想。
原著里似乎没有明确出现过这种一层套一层的结构。
但龙族文明延续数万乃至十数万年,在元素与炼金术的领域几乎走到尽头,造出这种嵌套空间,倒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