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司空见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前方漆黑而又摇晃的江面,感受着脚下甲板的摇晃,缓缓戴上了黄金面具。
在面具与他面部接触的一刹那,钟天赐突然严肃起来。
空气中的黑气忽然凝重起来,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朝着这边汇聚,就在面具接触司空见脸部的一刹那,周围的黑气竟然攀升了一个数量级!
“黄金面具……还有这个作用?”钟天赐眯起眼睛,龙族的世界总是能给他惊喜。
戴上黄金面具的司空见,忽然原地扭动抽搐起来。
或者说,那不是扭动抽搐,而是一种上古时期的巫祝跳的祭祀舞蹈。
司空见挥舞着玉边璋,脚下步伐凌乱中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此刻他虽然是现世之人,但是身上的气质却陡然一变,仿佛变成了远古时代的大祭司。
“难道这就是路鸣泽说的大祭司?戴上面具的人都会成为大祭司?”
钟天赐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好奇,打量着龙族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展现的新事物。
司空见不像一个能学会巫祝舞蹈的男人,他吊儿郎当,只对钱和美女在意,可是当他覆上那个面具之后,他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变化。
威严、肃穆、慈悲,这是上位的老者才会有的气质,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
舞蹈渐至癫狂。
黑气汹涌攀升,司空见高举玉边璋,朝着虚空悍然劈落!
轰!
一道霹雳撕裂夜幕,不偏不倚,炸响在白帝城遗址之上。
炽光爆闪,百里如昼,恍若陨日坠世。
闪电点燃了一直在积聚的黑气。
深蓝火焰凭空燃起,席卷江面无声咆哮,仿佛整条长江都要被这黑气之火点燃!
就在这炽光与幽焰交织的刹那!司空见的身体猛地一顿。无数燃烧的黑气从江面爬上甲板,然后直接将司空见包裹其中。
一个由黑气组成的蛋壳出现,不过片刻,蛋壳轰的一声炸开!
一道巍峨的身影,悄然凝现于贤武号甲板。
无声,却压得整片江面陡然一沉。
钟天赐环抱双臂,安静的看着下方忽然出现的人影。
此时的司空见已经消失不见,站在甲板上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他身影魁梧,安静的站在甲板上。
身上由黄金和丝绸缝制的祭袍被雨水浸透,这些丝绸吸饱了湿气,在昏黄的船灯下泛出一种沉甸甸的青灰色。
祭袍袖口与下摆用暗金丝线绣着蜿蜒的云纹,露出的手却显得枯瘦,指节突出,指甲像是用香灰涂抹成的黑灰色。
几缕灰白的发丝从他本就散乱的发型中挣脱出来,被暴雨打乱,湿漉漉地贴在凹陷的颧骨边。
古老的巫祝抢走了司空见的躯体,承借着黑气回到人间!
他缓缓抬起头,脖子诡异的向上拧转九十度,和安静飘在上空的钟天赐默然对视。
狂风怒涛之中,他稳稳站在船上,这位从上古时期回归的祭祀目光如炬。
“吾为蚕丛王之巫!”他声音洪亮,说的是上古的发音,类似于闽南语和粤语再加上越南语的混合,中间还混杂着弹舌和喝气的声音,“大厉!胡为来哉?”
巫说的很别扭,不过钟天赐能听懂,这是他从龙叔那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