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不带丝毫杂质。
周诚看着那棵树,又看看身边这个眼睛亮晶晶的丫头。
“爬树?你堂堂公主,还干这种事?”
战圆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小时候胆子可大了,爬树也厉害。嗖嗖几下就上去了,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后来呢?”
战圆圆的表情垮了下来,小嘴一瘪。
“后来有一次爬太高,下不来了。”她嘟着嘴,“然后就被侍卫发现,抱下来的。只是连累那些侍卫受了责罚,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爬过。这都快十年了,这树也大了好多。”
周诚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爬就爬。”
战圆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你抱我上去!”
周诚二话不说,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人已掠上树梢。
战圆圆站在树杈上,双手抱着周诚手臂,兴奋得脸都红了。
“哇——我又上来了!好高好高!”
她看着下面的御花园,看着那些缩小了的亭台楼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银铃般的笑声在枝叶间回荡,无忧无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周诚靠在她旁边的树干上,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透过头顶的细枝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丫头,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战圆圆撒了一会欢,回头看到周诚宠溺的眼神,心头一甜,忍不住昂头凑过去送上香吻。
她本想着一触即收,可周诚哪会让她轻易结束。
然后她就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不要啊,白天呢!”
“这里好高,会不会被人看到?”
远处楼顶,早早把御花园附近人手清空的海棠朵朵,正托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看着这边。
她一下子就注意到树顶那对狗男女的动静。
她顿时就啐了一声。
“夜里不停,白天还不停,也不看看场合,臭男人!不要脸!”
她双手捂住眼,只是那指缝却张得老大,眼睛从缝隙里滴溜溜地看。
等日头偏移,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周诚才抱着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战圆圆从树上飘然落地。
战圆圆早已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被他抱在怀里,脸颊上满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而这时候,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战豆豆。
她依旧是一身男装,手持折扇,步履从容。
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出尘。
她看着周诚怀里连动都动不了的战圆圆,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隐藏好情绪。
战圆圆听到脚步声,眼角余光扫到来人,顿时就快羞死了。她只能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把头死死埋进周诚怀里,掩耳盗铃般装起了鸵鸟。
周诚看向战豆豆,神色如常。
“陛下有事?”
战豆豆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向远处。
“不是什么大事,先生若有空,不妨来御书房一叙。”
说完,她转身离去,月白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周诚抱着战圆圆送回寝宫。
刚随手带上门,便看到海棠朵朵蹲在墙头,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盯着他。
别人不知道周诚去御书房做什么,她可是清楚的很。
这才几天,她纯洁的内心世界就被某种声音给污染了。
关键她不听还不行,她得看门......
迎着海棠朵朵的眼神,周诚径自走过。
一个连十六岁都不到的小屁孩,他懒得理她。
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室内照得通明。檀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香气。
屏退左右后,海棠朵朵在外面担起守门职责。
战豆豆看着周诚,开门见山。
“朕觉得一次不保险。”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诚自无不可。
在与苦荷的约定中,战豆豆跟战圆圆最先生下的男孩,便是齐国未来的储君。
战豆豆为此一直憋着一股劲。
战豆豆看着周诚,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解开束起的头发。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然后她脱下最外面的男装,露出里面女子的身形。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涌上了从未有过的羞涩。
“朕要比圆圆要的更多。”她说着,声音微微发颤。
周诚看着她。
烛光下,卸下男装后的战豆豆,有着不逊色战圆圆的美。当然,那是一种不同于战圆圆天真烂漫的另一种美。
而周诚,又特别会欣赏美!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
“那便如陛下所愿。”
这一次,他在御书房留到很晚。
战豆豆,很贪婪......
至于怀不怀得上——
反正他在战豆豆身上没有刻意控制,这种事情,短时间也无法确定。
随缘便是。
此后数日,战豆豆几乎每日都会召见周诚。
每次都是屏退左右,每次都是开门见山。
这位女帝,显然是把“生孩子”当成了一桩国家大事来办。
周诚倒也配合。
毕竟,北齐皇帝的滋味与他其他女人都不一样,那种帝王特有的克制与释放之间的反差,让他也乐得享受。
时间一转,半月后,前线战报传来。
庆齐之战,齐国前线失利,丢失近一州之地。
换作平常,这样的消息足以让战豆豆焦头烂额,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对策,甚至可能彻夜难眠。
可这一次,她只是随手把奏报往案上一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知晓了周诚这位第五位大宗师的存在,知道了北齐危亡只在大宗师一念之间,她连自己都送出去了,而今区区一州之地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那种亡国的危机感,差的太远了。
如今战局失利,她只是心情微微不爽了一瞬,便吩咐内侍:“去请圣女过来。”
周诚的存在,在宫里乃是绝密。
她找周诚,也是通过海棠朵朵。
至于周诚初入北齐时那些盯梢人员,当他们从苦荷闭关地回来时,便被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不多时,海棠朵朵带着周诚踏进寝宫。
在海棠的一脸怨念中,战豆豆屏退左右,主动迎了上去。
又是一番深入交流之后,发泄完所有郁闷,战豆豆靠在周诚怀里,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胸膛。
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
“先生,”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前线战事不利,朝中已有议和之声。朕准备派人前往庆国,与南庆和谈。”
周诚闭着眼,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北齐遣人和谈,庆国那边也应发生了不少事。
看来,他能留在北齐的时间不多了。
战豆豆抬起头,看着他:“先生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诚睁开眼,想了想。
“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他说,“你们的锦衣卫指挥使叫沈重是吧?你让海棠帮我去要点东西。”
“好!”战豆豆问都不问,直接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