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这一礼,回的不是大宗师,而是苦荷的皇室身份。
苦荷本名战明月,是北齐开国皇帝战清风的胞弟,是战豆豆跟战圆圆的叔祖。
他尊敬的,纯粹是这层长辈关系。
至于交手中苦荷曾生出的那丝杀意,他并不放在心上。
没办法,同为大宗师,但凡有废掉甚至杀死另一个大宗师的机会,以己度人,他同样不会放过。
况且,他来寻苦荷,本就不怀好意。
就如他之前对战豆豆和海棠朵朵所言,他讨厌身不由己。
而当今天下,有资格让他这位大宗师身不由己的,只有大宗师。
叶流云,天资绝世,是四大宗师中唯一一个依靠自身悟性强行突破大宗师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人物,却依旧因叶家受制于庆帝。
不仅成了庆帝的刀,日后更是在庆帝谋划的大东山一战中受到重创,跌落境界,最后只能“归隐山林”。
他如今在这个世界有着十七年的生活记忆,他身边在意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无法容忍被人威胁,无法忍受像叶流云一样受制于人。
除了必须完成的系统任务,在这个世界,他最想做的,就是铲除世间其他大宗师,获得真正的大自在。
大宗师,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从杀林珙开始,他抱着的想法便是重现日后的大东山之战,借用庆帝二十多年的布局,直接废掉或杀死三大宗师。
至于战胜庆帝,夺取皇位——
他有着先知优势,对庆帝又无比了解,真要完成任务,并不算困难,而且机会不少。
可一举废掉三大宗师,大概就只有大东山那一次机会。
大东山之战,是庆余年原著中最高潮的部分。
庆帝以太子与李云睿之间的不伦为借口,放出风声要废掉太子,然后决定前往大东山神庙祭天祷告,以此引动四顾剑、苦荷以及谍中谍叶流云一起对他展开刺杀。
他把洪四庠伪装成大宗师,以此为诱饵创造时机。
最后悍然显露大宗师实力,三指撑爆苦荷,并一拳将与叶流云两败俱伤的四顾剑打成残废。
自此,他成为世间唯一大宗师。
只是,因为自己插足,如今李云睿虽依然支持太子,却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没有太子与李云睿的不伦,庆帝想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离开京都,就变得不那么容易。
庆帝隐忍二十年,肯定不会放弃大东山的计划,必然还会制造其他事端,找其他借口。
在他看来,可与其让庆帝费心谋划导致变数,还不如他亲自把借口送过去。
废太子,实在是个好借口。
而废太子的理由,说一千道一万,哪怕什么伦理禁忌,都远没有谋反来得干脆利落、合情合理。
周诚的谋划,便是利用北齐,利用李云睿,手把手帮太子上演一场谋反的大戏。
届时,太子真反假反就无所谓,因为所有人,都需要太子他谋反。
甚至连庆帝,都不允许太子不反。
庆帝有了借口,必定会策划大东山之战。
大东山上,庆帝能受创最好,就算不能,废掉三个大宗师,也是极好的。
等庆帝志得意满从大东山回京后,就会迎来他精心准备的天大惊喜。
苦荷,他本就怀着恶意。
所以苦荷对他的杀意,他欣然接受。
他双标,却也没那么双标。
......
阳光透过瀑布的水雾,在崖壁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七彩的光圈随着水雾飘动摇曳,如梦似幻。
周诚与苦荷并肩走在前方,两道身影被水雾氤氲得模糊而遥远,仿佛行走于人世与仙境之间的神祇。
海棠朵朵带着战圆圆和战豆豆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前面那两道背影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一行五人沿着崖壁上的小径缓缓下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耳畔是轰鸣的水声。
不多时,便回到了那座简陋的凉亭前。
“你们在此稍候。”苦荷停下脚步,看向海棠朵朵,“我与诚王有事相商。”
海棠朵朵点点头,一屁股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把两柄短斧解下来放在石桌上。
她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交手,回味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地伟力。
战圆圆下意识看向周诚,那双眼睛满是崇拜的光彩。
周诚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战豆豆倒是神色如常,在海棠朵朵身侧落座。
只是她看向周诚的眼神已然截然不同,有类似战圆圆的崇拜,更多的,是一种迫切的渴望。
苦荷转过身,看向周诚:“随我来。”
他迈步向瀑布走去。
周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岩石,来到那道奔腾的瀑布面前。
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那声音太大,大到已经不是声音,而是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耳膜上。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彻骨的凉意。
那巨大的水流从百丈悬崖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白浪,气势磅礴如天河倒泻。
苦荷没有停步。
他身上真气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那屏障透明却坚实,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头顶那滔天的水流生生分开。
瀑布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水帘向两侧退去,露出后面湿漉漉的崖壁。
苦荷迈步走入。
周诚紧随其后。
他同样真气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那狂暴的水流冲击在护罩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却沾不到他分毫。透过护罩看去,外面的水流扭曲变形,像一幅流动的抽象画。
穿过瀑布,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约莫三丈见方。
洞壁光滑湿润,长满了青苔,绿得发亮,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翡翠绒毯。头顶有缝隙,阳光透过水帘折射进来,在洞内投下斑驳迷离的光影,随着水波晃动,如梦似幻。
洞穴深处,有一张石榻,榻上铺着干草和兽皮。旁边是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摆着几卷泛黄的经书,一盏油灯,还有一套粗陶茶具,茶具上带着岁月的包浆。
这便是苦荷真正的闭关之地。
苦荷走到石榻边,盘膝坐下。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动作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周诚也不客气,在那石凳上落座。
一个时辰后,周诚与苦荷从瀑布后走出。
海棠朵朵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画着,见他们出来,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战圆圆也快步迎向周诚,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问:“殿下,没事吧?”
周诚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柔软。
“没事。”
战豆豆站在凉亭里,目光在周诚和苦荷之间来回游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深深的探究。
苦荷走到她面前。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带着笃定,“日后,诚王的事,便是我大齐的事。全力配合他。”
战豆豆闻言微微一怔。
她不知两人究竟谈了什么,竟让苦荷信任至此。
她看向周诚,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
然后她点点头。
“朕明白了......”
......
接下来的日子,周诚并未急着返回庆国。
他从客栈退了房间,就这么在北齐皇宫住了下来,光明正大地住进战圆圆的寝宫。
哄女孩,尤其是哄战圆圆这种天真烂漫、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实在太过容易。
住进寝宫的第一天,他便在战圆圆意乱情迷之时,将她抱到*上。
烛火摇曳,红帐轻晃......
一开始,战圆圆还有些羞涩,每次亲密都红着脸低下头。
只是没过两天,这丫头就**知味,想着自己身怀神圣使命,就彻底放开,变成了粘人精。
白天拉着他在御花园里到处逛,指着一草一木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晚上更是直接折腾到昏睡过去,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奉献出来。
“殿下,你看那棵树!”某日午后,战圆圆拽着周诚的袖子,指着御花园角落里一棵高大的香柏,眼睛亮晶晶的,“我小时候经常偷偷爬上去,躲在树上看下面的人走来走去,可有意思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