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一大群人,刘宪也没说电冰箱,他认错说‘值得’,自然是认可周诚的实力值一台电冰箱,甚至远远不止。
这孩子,简直天生便是为乒乓球而生。
这种天赋,别说市队,放在省队都是屈才!
年仅十岁,就把他这老同志给打成这样,若是再过几年,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可是奥运的苗子啊!”
这个念头在他胸腔里剧烈地颤抖着。
他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就是想赶紧去找他上面的领导,让人给队伍追加经费,最好直接申请台电冰箱过来。
一台电冰箱换全国少乒冠军,市体育局从上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荣誉,值啊!
刘宪声音郑重:“庄同学,我郑重邀请你加入苏市少乒球队。”
周诚还没说什么,他便又紧接着说道,“你的条件,我会尽快向上级请示,一周之内给出答复。不过在此之前,不论成与不成,还是不要太张扬。”
说着,他看向黄玲和宋莹等人。
黄玲、宋莹没想到周诚那么苛刻的要求刘宪都准备争取,两个女人又惊又喜。
知道是周诚用实力和天赋,生生把刘宪给征服了。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不乱说!”
黄玲连连点头,又忙看向宋莹。宋莹也拍着胸口,连声地保证。
周边人一边起哄着问什么条件,一边又有人问刘宪还招不招人。
有人把孩子推出来,让他跟刘宪试试手。
刘宪一门心思想回去找领导商量,可周围人多,又太热情,见周诚被邀请进乒乓球队,他们都拉着不让人走。
无奈,刘宪只能随便挑了几个孩子,借用周诚的球拍来了几场。
几场下来,刘宪重拾信心。
他心中暗道,这才正常嘛!
他跟其他人打,就是成年人打孩子。而他跟周诚打,他就成了被打的孩子。
有了前后的对比,人群一下子便几乎没有了声音,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理解了周诚的天赋、实力终究有多么强大。
怪不得能让老师亲自上门邀请,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孩子不光写文章能上杂志,就连打乒乓球都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不少人围到黄玲身边表面上热情地道贺恭维,而周诚面板上,负面情绪则早已刷屏了。
黄玲还想邀请刘宪留下吃个饭,可刘宪满脑子都是找领导沟通,先把周诚弄进队伍的想法,根本按捺不住。
黄玲终归没能把人留下,而刘宪蹬着自己的二八大杠,也不管饭点不饭点,就找上了领导家。
庄超英家访回来,人还没进巷子,便有人隔着老远便喊开了:
“庄老师回来了!”
“庄老师教育孩子可真厉害啊!”
“庄老师,你可生了个好儿子,能写文章,又能打球,真让人羡慕!”
庄超英堆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尴尬笑容,推着车子进了自家小院,一进门便忍不住拉住黄玲问了个究竟。
黄玲笑着把刘宪登门前前后后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听完,庄超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少年宫,乒乓球队,老师亲自登门来请?
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打篮球,或是其他球类,他肯定觉得不如学习重要。
可乒乓球,终究是不一样的,国民感情都不一样。
林家家里,林武峰回来,宋莹便也迫不及待地将事情从头到尾倒了个干净。
听到周诚上来就要电冰箱,林武峰也不禁连连咋舌。
他就是压缩机厂工作的,一台电冰箱价值,可比电视机要高不少。
他也再次领略到周诚思想的独立。
面对乒乓球队的邀请,上来就敢讲条件,这是自信,更是思想上的不同。
若是换做寻常孩童,就算有天赋,估计口号、荣誉的一喊,就傻乎乎什么都不要直接答应了。
两天后,刘宪再次上门。
他用了两天时间,又下了军令状,终于说服了一众领导。
不过领导同意追加拨款,却也设置了一系列条件。
周诚想要电冰箱依旧没那么容易,经过刘宪所谓的‘艰苦力争’,为他争取来的条件是,参加全国少乒赛,单打和团体,通过预赛,分别奖励五十块,进入决赛,分别奖励一百,拿下冠军,分别奖励冰箱票和三百块。
也就是说,周诚打单打和团体,带着队伍一路全胜,他统共能拿到六百块外加冰箱票。
虽说距离电冰箱的价值还差了一点,不过周诚也勉强接受。
毕竟这是队伍给他开的私人条件,其他队员都是没有的。
为了防止日后有人翻脸不认账,周诚还特地找刘宪白纸黑字地留了书面协议。
这东西虽说法理上的约束力有限,可一旦捅到报纸杂志上去,终究还是能生出几分威力的。
周诚加入了苏市少乒队,周日也要去少年宫参与严格的培训,练习。
只是去了一次后,刘宪便对他放任自由了。
他发现天赋真高到一定程度,努力都显得特苍白。
有周诚这种天赋怪在一边,对其他队员的训练热情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他对周诚的要求,每周过来跟人练练,培养一下手感就行了,不用像其他队员一样,必须练满多少小时。
周诚进入少年宫没几天,就在这春回万物之际,又一则重磅消息在全国炸开。
因为去年恢复高考太过突兀,一切准备过于仓促,导致很多人没能准备好,赶上上一波高考。
于是上头经过反复权衡与研讨,终于拍板,今年的高考,就定在七月下旬举行。
文件一公布,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从眼下到七月,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去年是仓促,今年对无数考生而言,同样仓促得让人喘不上气。
庄超英没有让庄图南去少年宫,便是想着趁周日亲自带他复习。
结果高考消息一出,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高考给考生带来的压力实在太重了,时间又紧迫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考生像溺水的人抓浮木一般,拼了命地想要挤出每一分每一秒来提高分数。
于是乎,很快就有一波不速之客,星期天一大早就敲开小院的门来请教。
为首的李一鸣是棉纺厂职工李婶的儿子,其他学生也多认识,都是熟人、同事家的孩子,人都上门了,庄超英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只能匀出时间来帮他们复习。
可没想到,来过一次后,李一鸣不仅自己来,甚至还把社会上的朋友给带来了,这就让庄超英相当难受。
他自己多付出点精力他不是太在乎。
可家里来这么多人,不仅坐都坐不开,家里三个孩子的学习更是受到严重干扰,让他有些受不了。
这天,李一鸣一大早上门问,“庄老师,高考没几个月了,我和我朋友可以平时晚上来请教问题吗?”
仅仅是每个星期天,便已把庄超英的忍耐推到了极限。若是再搭上平日的夜晚,他自己家里的孩子就全都不用学了。
于是这次他以庄图南马上考初中为由拒绝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李一鸣那位“社会朋友”直接来了一句:“庄老师我觉得您没有分清轻重缓急,高考比小学生的学习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