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真是狂妄!
几百年了,没人能像他这么狂妄。
武林中不可能允许如此狂妄之人存在!
少林立寺千年,一向不曾服人,纵然魁首武功高过天,他们又岂能就此服软?
最重要的是,少林脸面事大,若是少林这么屈服于燕奔,那么这“禅宗祖地,武学之源”几个大字未免成了一个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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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当中,一个消瘦和尚听得怒火窜顶。
此人乃是戒律堂首座,名为法空,身形瘦削,却是寺内脾气最为火爆之人。
他本来就对燕奔心生恶念,如今听此狂徒之言,立时忍不住发作。
只听仓啷一声,四周寒光一片,法空拔刀出鞘,举刀怒喝道:“雷劈的东西!竟敢在佛门清净之地口出不逊?佛爷我今天收了你!”
说罢,疾步蹿上,刷刷刷三刀挥来,刀光凶恶,如洪水决堤,滚滚而至。
四周树叶受此刀风一激,飒飒作响。
只见三缕刀光挟风而至,一道扫向燕奔颈子,另外两道皆指眉端,刀势飘忽,快愈闪电,正是少林“燃木刀法”的招数。
哪知燕奔见之却摇头撇嘴,面带不屑。
他不招不架,左手径直前探,双指钢钩,只听噹地一声,一对铁指竟然深入刀光之中,夹住了戒刀!
法空见戒刀被夹住,实难信此事是真,只觉心神恍惚,疑为噩梦。
“松手!”
瘦和尚当即大吼一声,奋力抽臂,急欲脱身。
哪知用力之下,非但抽拽不出,戒刀反似被钢钩咬住,虎口登时崩裂。
他一生与人交手,从未有过此等经历,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直到这时,方知对方气力之巨,生平罕逢。
燕奔哈哈一笑,手臂倏地一挥。
瘦和尚难脱其手,身子在空中悠悠荡荡,好似尚未飞高的风筝,模样十分可笑。这一幕扣人心弦,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似旌悬。
方证见及见大汉手似铁钳,夹住法空戒刀不放,忙叫道:“法空,快些松手,你斗不过他!”
法空一慌,就要松手,谁知燕奔骈指一甩,那瘦和尚受此大力,整个人倒翻而起,直飞在两丈开外。
噗通一声,落地时前仰后合,狼狈不堪。就在他晕晕乎乎将要起身之时。
却听燕奔朗声道:“你和尚,心性狠厉。好好的燃木刀法练得一塌糊涂。不足为敌,你还是退下罢!”
法空当众受挫,羞得满面通红,突地大喊大叫,使刀乱砍了一阵,嘴里直咬出血来,一时羞恨无极,竟然向旁边大钟撞去!
但听咣地一响,恍如巨象撞山,钟声响彻云霄,地面灰尘形成一道圆圈,缓缓扩散。
众人不明就里,都惊得双目圆睁。
燕奔忽上前揪住那瘦和尚衣领。
法空正自悲狂,仍作势向大钟撞去,不防后背大力涌至,竟如被神魔所缚,登时四体虚麻。
“恶贼,我败在你手下,如今,竟然连性命都不得自主,你安敢折辱与我?!”
燕奔听他言语无礼,微露怒容,大声道:“燕某救你一命,反而还被你怪罪?”
说着,一把将他掼在地上,“滚他娘的蛋罢!”
法空连番受辱,还道他有意讥讽,不觉滚滚泪下道:“罢了!此血海深仇难报,还有何面目去见佛祖!”右手刀疾奔颈上抹去。
突然间,一道掌风带着檀香雾气袭来,法空只觉手上一空。
那口刀嗖的一声,直直飞向门梁,夺得一声,扎在上面,晃动不止。
抬头一看,原来是方证大师一掌将他的戒刀打飞。
“法空,还不赶快退下!魁首的绝世神功。岂是单人抵抗得了的么?”!”
法空被方证一喝,方才回过神来,急急闪身后退。不敢再站在燕奔面前。
燕奔笑道:“方证大和尚,你倒是......”
突见他身子一晃,目中陡射寒光道:“卑鄙!你们身为正道人士,竟然暗中下毒!”
“哈哈哈哈~!”
一语刚出,法空脸上惶恐突地全消,起身得意大笑道:“连魁首也着了道儿,贫僧都觉荣耀!”
燕奔面沉似水,急向右掌上看去。
法空见状,又大笑道:“魁首啊,你可莫存侥幸!这两种毒碰在一块儿,任是金刚不坏之身,也要蚀坏他五内俱崩!”
说话间,只见燕奔掌心已呈灰黑之色,迅即向臂上漫延。
原来那戒刀上早涂了药粉,只是肉眼无法看到,又恐燕奔立时发觉,故初碰时绝无异状。
直到方证那一掌吹动檀香一飘,被他吸进了体内,药粉的毒性这才发作,正所谓内外交攻,端的猛恶异常!
“你这是什么毒?”不过瞬息,燕奔满脸漆黑,毒气竟然攻入上宫。
法空洋洋得意道:“此乃我家传‘阴罗散’,最擅破内家气功!小子,你还是不要妄动,乖乖自缚双手,请求发落,咱方丈慈悲为怀,说不得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渡你入寺!”
话未落音,只见方证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大喝一声:“住口,此人在暗自解毒!”
只听燕奔大笑一声:“老和尚竟还颇有眼力,可惜,晚啦!”
话未落音,只见他脸上黑气顿消,随即扬手,掌心倏忽毒气显现,汇聚成了个黑球,疾向地上拍去。
此一下不过涵掌虚击,谁料青石地面上,竟顿时现出几十个圆圈,由小及大,内浅外深,比刻的还要圆整奇异。
与此同时,只听那法空和尚大叫一声,居然被震飞了起来。
身旁之人但觉一股无形的气浪涌至,直如怒潮裹身,无不惊呼后跃。
突听一声惨叫,那法空和尚竟然面色漆黑,栽倒在地,手指燕奔惊呼:“你竟然把‘阴罗散’反打给我?天下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话未说完,双目上翻,向旁滚出,两只手望空虚抓,就此不动。
众人见状,失声大叫道:“弥陀佛!这人是神是鬼?再不杀他,大伙都要葬送!”
“大家万不可容他发掌排毒!对此魔头不要容情,一起上吧!”
众僧见此情况,哪敢稍放空闲?当下各施辣手,拳劲、掌风缭乱。
燕奔却不停手,对空连拍数掌,掌力汹涌而前的冲出,菩提苑,罗汉堂,般若堂五僧首当其冲。
只听得砰砰砰声,好似钵锣声响。
直打的众秃驴惊呼倒飞,重重撞在墙壁之上,震得墙上灰土大片大片掉将下来。
“魔头厉害,大家退开!”
就在此时,只听方证声如狮吼,轻飘飘拍出一掌,叫道:“魁首,请接掌。”
老和尚突然挥起一掌,拍向燕奔,这一掌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燕奔冷笑一声,大声道:“你这和尚面慈心狠,掌法倒是有的看。”
只见他浑身黑雾又起,双手如同托塔向天,单脚更已离地,摆成了一个魁星踢斗式,厉声道:“火天大有!”
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方证击去,猛听“噹”的一声金响,方证的掌影倏地消散,只得和燕奔拼掌。
老和尚只觉黑雾如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突然间脚下剧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他膝间用力,正要设法站稳,霎时间瘸腿一软,重心不稳,竟然向后翻倒了。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只见方证大师嘴角流血,浑身酸软,竟被一击打的泄了力。
燕奔收掌道:“老和尚‘易筋经’功夫练得不错,体魄强雄,受我这‘火天大有’,竟还犹有余力?”
“魁首的燕云神掌果然名不虚传!”
方证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搀扶的众僧道:“还不退下!”
众人惊魂未定,闻言齐齐向燕奔合十行礼,神态恭谨之极,转身后退。
方证开口叹道:“老衲原以本寺千年神功无与为比,哪知和魁首神技相比,不过萤火与皓月争辉!”
说着,他向燕奔合十行礼道:“我寺尚有一套一百单八罗汉阵法,若魁首能将这套阵法破去,但有任何吩咐,少林上下无有不遵。”
“好个狡猾的大和尚!”
燕奔笑道:“下毒害我一事,你绝口不提,如今见诸位首座皆败于我手,却要我来破你那劳什子罗汉阵?”
这是,一直旁观的冲虚道长发话了,“魁首见谅,下毒者明显就是那法空恶僧!此人将毒粉抹在刀上,设计让您碰触。只待他自刎之时,逼得方证大师用出劈空掌力救他,故而把檀香激发,形成剧毒!”
“此獠恶毒成性,就是参经念佛多年,也是难改其恶!”
“哦?是吗?”燕奔笑着斜睨方证一眼。
只见他面无表情,口喊佛号,身后众僧也是跟着一起诵着佛号。
冲虚接着笑道:“天幸魁首武功高绝,一掌拍死了他。”
“只是,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您的对手,故而折中想您来破这罗汉大阵。”
方证接口道:“您若破了,老衲自然任您处置,任何吩咐少林无不遵从。”
燕奔冷哼一声道:“若是我不想随你们愿呢?”
只见方证和冲虚对视一眼,齐齐笑道:“魁首若是不愿意,那便退去就罢!若是将您困在少林十天半个月,错过重阳决斗,那就不美啦!”
说着,只听庙中鼓如雷震,警钟长鸣。
鼓声响了八十一响,钟声共有四十九鸣,待到鼓歇钟停,门口脚步声塔塔作响,不一会,跑进来一群壮硕的和尚,持棍分成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