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危所以求安,虑退所以能进,惧乱所以保治,戒亡所以获存。”
“诸位,止步吧。”
两道中正平和的声音传来。
洛阳城内,举着火把直奔王府的众人缓缓止步。
只见长街正当中,站了两名道士,皆头戴黑帽,身穿青布道袍,一个方面大耳,庄严洒脱;一个圆头圆脸圆肚皮,憨态可掬。
那个圆脸道士哈哈一笑道:“诸位夤夜奔袭,殊为不美,老道我卜了一卦,还是止步于此为好!”
只见人群中,一华服中年人上前,拱手问道:“二位是何处来的高功?为何在此拦路?”
圆脸道士道:“可是江南大侠郝正?”
华服男子摆了摆手:“都是朋友抬爱而已,不敢当,不敢当。”
“你果然很有礼貌?”一旁的方面道士则是呵呵笑道。“至于我们?真人临世,我们又得算什么高功?不过就是俩荒野道士,不值一哂!”
“江南大侠”郝正背后众人闻听此言,登时骂道:“两个野道士,也敢拦住我们去路,找死不成?!”
郝正则是伸手一栏,饶有兴致问道:“两位如此自谦,在下倒是颇有好奇,刚刚这位道长说为我们卜了一卦,请问卦象是什么呢?”
圆脸道士伸了个懒腰,圆圆的肚皮露了出来,“原先的不算了,三宝就再给你们卜一卦。”
说着,从褡裢里取出六枚铜钱,捧在手中,随即仰头望天,叨念两句,便将铜钱高高抛起。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铜钱落地,又齐齐望向那圆脸道士,观其神色。
圆脸道士盯着几枚铜钱,两手掐算起来,毫无表情。
众人心焦,喊道:“是吉是凶?别他娘的故作玄虚!”
圆脸道士充耳不闻,索性闭目掐算。过了一会儿,突然哎哟一声,睁开双目。
众人见他面露惊恐,心中俱是一沉:“看来此卦是凶非吉。”
郝正背后蹿出一个马脸汉子,急忙问道:“你算出什么?快快讲来。”
圆脸道士向四周望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此卦大凶,血光弥天。今夜街上之人皆丧命,便是逃走者,数年之后,也要死于乱器之下!”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寂静之中,忽听江南大侠大笑道:“天道无常,人岂能料?这厮必是与华山奸贼串通,妖言惑众!”说着冲左右使个眼色。
那个马脸汉子上前,一刀出手,就要将圆脸道士斩为两段,口中同时骂道:“呸!装神弄鬼,给老爷我死来!”
就在此时,旁边方面道人轻声一笑,右手缓缓抬起,二指微屈,在胸前划个圆弧,随即向那马脸汉子点去。
这一指搠出,携翻腾碧海之势,却见马脸汉子惨叫一声,刀碎人飞,斜斜落到后面人群中,引起好大的骚乱。
江南大侠登时大惊,抽剑上挑身边那圆脸道士。
只听圆脸道士笑道:“江南大侠,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
说着,他也是骈指一伸,叮的一声,竟间不容发的夹住长剑。
圆脸道士挑挑眉,笑吟吟道:“功夫一般,口气挺大,且看我‘留白指画’!”说着,指力一吐。
郝正忽觉有一丝凉气顺剑身透入,半条臂膀顷刻软麻难动。这股凉气一入体内,迅速上行,倏忽间窜过肩窝,直向心脉逼来。
江南大侠大惊,慌忙聚气于胸,与这股凉气相抗。不想这股凉气凄寒彻骨,顷刻间激得他浑身僵硬,牙齿打战。
“救,救我!”郝正艰难开口道。
身后众人见状大惊失色,急急跳出来几个持刀汉子,扑将上来。
圆脸道士哈哈一笑,毫不把来人放在眼里,口中吟诵:“白发黄冠逞神通,手把武夷提得起。”
身形向后滑翔,犹如怒鹘横空,双手连点,指劲如暮沉沉,若有若无,却将来者纷纷点在原地,刹那间面色惨白,颤抖不已,明显被冻伤了。
那方面道士也口中吟诵:“芒鞋竹杖一弹指,三十六峰落眉尾。”
一条臂膀上下翻腾,每出一指,空气中都“啪”地打出一个响,意象宏阔,高昂雄劲。近身者纷纷如雷电猝击,倒地颤抖不起。
就这么几个照面,二道风轻云淡,而对面则十数人被点中倒地不起,众人皆大惊失色,哪见过如此高妙的指法,顷刻间,气势大为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