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夜宴,此刻却是气氛都降入冰点了。
只见岳掌门手腕微抖,酒水疾泼其面。
王元霸见他一动,即疾身退开,迅捷如飞。不料那水箭活物一般,追身而至。
王元霸只觉眉心一凉,水箭已然消失,随见半空细雾氤氲,一股怪异的酒香,让人好不难受。
哗!
众人皆站了起来,见一杯酒泼出,眨眼间化成水气,无不惊骇。
王元霸呆了一呆,忽觉头脑发昏,连忙怪叫一声,向后连退几步。
内气在体内逸散,竟无法汇聚,顿时身形控制不住,就要栽倒。
身后王家儿孙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王元霸在儿孙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袖口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咀嚼两三下,方才面色回转,长舒一口气。
岳掌门和华山派众人则冷冷盯着他,好似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祖,祖父,你竟然真的要谋害华山?!”林平之腾地站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
王元霸无暇回话,王仲强则冷哼一声:“大胆!平之,你如何跟你外祖父说话?怎地如此无礼?”
王伯奋在旁边阴阳怪气道:“果然啊,华山派就是一群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玩意儿!平之,你却是行差踏错,入了邪门歪道了,还不赶紧醒悟,回我王家,免得受牵连?”
华山弟子大怒,陆大有砰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一帮烂番茄臭鸟蛋的玩意,下毒不成还敢说你野爹坏话?小林子,你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败类!”
岳不群闻言眉头一轩,猴儿虽然跳脱,但是骂的真脏,真是,太合心意了!
林平之身子晃了晃,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岳灵珊在他身后,虽然面露关怀之色,却并没有搀扶他,显然,也在等待什么。
王元霸终于缓了过来,只见他挣脱搀扶,先看了看岳掌门,又看了看林平之。
继而哈哈一笑,朝着岳掌门一拱手:“岳大掌门果然艺业惊人,王某佩服!”
王元霸看着林平之低头沉思,换了个笑颜缓声道:“外孙儿,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那燕奔犯了江湖大忌,如今正邪两道皆欲杀之后快。整个华山也被牵累,打成邪门歪道。”
“你身处于此,进退无措,外祖父也是心疼你。只希望你能与外祖父首尾相援。劝说华山幡然醒悟,拨乱反正,重归我正道之途。”
“如此,方才显我王家好男儿的风范!”
王伯奋趁机在旁边道:“平之,你母亲性情刚烈,与你父林振南殉情而亡,如此刚正不阿,与罪恶不共戴天!乃是我王家蔚成风气,你难道忘了吗?”
林平之一直在低头沉思,其余王家人见状,以为有戏,都在七嘴八舌的劝说。
令狐冲则在一旁抱剑看戏,不时笑出声
旁边的施戴子见状,不禁问道:“二师兄,何故发笑?”
“笑人心贪婪,既要,还要,仍要。”
令狐冲淡淡道:“他们,既要我华山死;还要榨干我们油水,帮他们反大师哥;最后仍要策反平之,反咬我们是邪门歪道,死不足惜。”
“这帮人啊,惯高举以正驱邪的旗帜,行破家灭门吃干抹净之实。最后,还再念一句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很傲慢啊?”
施戴子闻言咬牙切齿道:“不,我只觉得他们像是豺狼虎豹。不,他们好像那猪圈里的肥猪,吃的脑满肠肥,却还是在不停地吃!”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有理,说得好!所以啊,咱大师哥就是杀猪匠,一群泥猪疥狗,还敢反上天了吗?”
“外祖父。”
王元霸闻言看去,只见林平之不知何时,已经抬头平视了自己。
他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好似被打磨了无数遍的宝石,灿若繁星。
在场之人立觉不同,不知为何,他站在那,挺直了脊梁,竟有种战天斗地的不屈之气,就好似一把剑,熠熠生辉。
“噌”!
令狐冲怀中长剑,竟然发出一声剑鸣。
他赶忙侧耳贴在剑上,尔顷,转头盯着林平之,眼神发亮。
林平之说话了,声音平静:“我垂垂欲死之时,是师父救了我;父母自尽之时,是二师兄帮忙安葬;在我迷惘欲走歧路之时,是大师哥为我指明道途。”
“更何况.....”
林平之转过头,看向岳灵珊,伸手握住她的柔夷,温柔道:“林平之遇到此生挚爱,非灵珊不娶!”
岳灵珊闻听此言,星眸含泪,回道:“我也非小林子不嫁!”
林平之温柔一笑,伸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拭去泪珠。继而转回头,面色一点点严肃,最后冷若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