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飞见几十名弟子已然脱身,急忙朝着王小石叫道:“三弟,快上来!”
王小石点了点头,大声道:“好,这就来!”说着,就飞身抓着孔洞爬上。
突然,忽听有人惨叫,众人转头一看,竟是金风细雨楼的的弟子刚抓住岩缝,就被雷损一脚踹进翻涌的血浪里!
“雷损,你该死!”白愁飞大怒,一指点出,只听一声激鸣,势如一支怒箭刷地扑向雷损。
雷损大笑出声,不应魔刀一转,劲风如割,远及丈许,当得一声,指劲纷飞。
白愁飞怒喝一声,纵身高飞,绕到雷损身后,忽地双手十指翻飞,狠狠点向他的后颈。
换在平时,雷损转折如意,自保有余,此时身在绝壁,行动不便,根本无法闪躲。
狄飞惊在一旁看到,终于转过了那颗低着的头,然后抬起,看向白愁飞。
刹那间,宛如虚空生电,两道摄人毫芒划过,在苏梦枕等人骇然的注视下一闪而逝。
可怖的目光犹有实质,白愁飞被他这么一瞧,一股寒气当即自眉心生出,身子一震,像是头颅被一柄无形重锤砸了一下。
果然,这世上多有藏者,藏剑者,藏剑不出,敛意于鞘,不出则已,出则光寒天下,藏刀者,藏刀不露,敛锋于袖,若露刀于世,拔刀既杀人。
而狄飞惊藏的是眼。
这一双眼睛,可当真是惊世骇俗,看似艳丽动人犹如女子,可现在谁也想不到这双眼睛,竟然是一记凌厉绝伦,惊世骇俗的刀招!
他手中并无刀,眼中有刀,乃是“眼刀”。
白愁飞头昏眼花,当即控制不住身形,朝着山下坠去。
就在这时,猛见一道璀璨如绯的刀光斩来。
正是苏梦枕的“梦枕红袖第一刀”!
却见他一手扯住白愁飞,一脚勾住石壁孔洞,手中绯红色的长刀对雷损二人发起猛攻,真个来如风、逝如雪。
只听当当当声响不断,火光不断,三人在此囹圄之所,拼死而争,转瞬对了几十招。
只是苏梦枕自苦水铺一役中了淬毒暗器,又强撑着与雷损一战,到现在他已是病,毒,伤,一并在身。
毒质深入骨髓,腿上经脉渐渐坏死,不需数月,便是连下床走路对于苏梦枕而言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故而来神机洞寻找脱胎换骨之法,也是为了自救。
如今携着白愁飞与雷损狄飞惊大战,已然体力不支,刀法渐渐衰弱。
狄飞惊微微一笑:“苏楼主,走好!”说着,只见那两抹刀光如影透出眼眸,直指而来。
天底下诸般神功妙法层出不穷,当年少室山,关七便曾以目催发惊世剑气,如今狄飞惊以眼化刀亦是不同凡俗。
苏梦枕眉心一寒,心道不好,朗喝一声,身形猝然拔起,飘纵直飞。
突然,雷损大叫一声:“死吧!”反脚向下踢出。
苏梦枕让开脚尖,伸手勾向石孔,正待稳住身形以图反击之时。
异变突生,却见昏迷不醒的白愁飞倏地睁眼,手指隐蔽地扫向苏梦枕的肘尖!
苏梦枕手臂一热,顿时酸软无比,陡然手指抓空,直向山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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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在坠落。
他的心也在往下坠。
坠落之际,他双手虚抓,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愁飞的脸。
“对不住,大哥。”
白愁飞垂首,双眸隐藏在阴影里,嘴唇开合,有型而无声。
可苏梦枕却看得懂。
原来,竟是我挡住了你的路了......
是呀,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愿意一直守着老二的位置,不想得陇望蜀,更进一步?
白愁飞有野心,龙飞九天,登峰造极的野心;还有决心,即使在最恶劣的情势下也遇挫不折,屡败屡战,遇强愈强的决心,更有与野心,决心相匹配的才干。
他文可弄笔泼墨,挥斥方遒;武可统帅千军,夺旗斩将。
胸怀大志,身负惊世之才却经历了太多失败,遭遇太多轻视,纵有不凡本领,却大志难酬。
所以,他白愁飞之前宁愿默默无名,因为他知道,只要有机会,只要给机会。
他就要平步青云,一鸣惊人,成就一万人中有一万人闻名色变的大名!
故而得知苏梦枕病情恶化,就算他很珍重兄弟情义,但也已萌生出了取而代之之心。
所以,在来神机洞之前,他见了个人,一个权倾天下的人。
蔡京!
最终,双方达成了交易。
白愁飞神机洞内杀了苏梦枕,蔡京助其三月之内接掌金风细雨楼。
“只要你杀了苏梦枕,白楼主的一切行动,本相皆会倾力支持,好叫你无后顾之忧。”
白愁飞想到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当他紧张的时候,他就会做深呼吸,这是他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苏梦枕见此,叹了口气,并没有呼喊什么。
反而闭上双眼,双手张开,缓缓地落入水中,跟着哗啦一声,霎时隐没不见。
白愁飞眼眶红了,紧跟着猛地仰天狂吼:“大哥!”
石壁上凹槽里的众人心下骇然,纷纷惊叫。
“啊!大哥!”王小石看到苏梦枕落水,霎时间泪流满面,猛地向上一蹿,飞上了凹槽。
“三弟,就是这两个狗贼害死了大哥!”白愁飞戟指雷损和狄飞惊,口中大声厉喝,“咱们要给大哥报仇啊!”
雷损冷哼一声:“大吹法螺,有种就来吧!”
白愁飞那一指太过隐蔽,就算以雷损也没看出来,虽觉不对头,可他也不能失了气势。
王小石双眼赤红,大叫道:“我要你死!”说罢,挽留神剑破空逼来。
雷损趁势欲上,忽觉寒气森森,眼前金光耀耀,登时心叫不好,右手在山崖上一搭,全身横移数尺。
一道金光掠身而过,“叮”的一声扫中山崖,将一大块岩石切了下来。
那一边,狄飞惊和白愁飞也打了起来,拳来指往,斗在了一起。
两人拳脚紧凑,凶险百出,可与王小石这边相比,却又欠缺。
只见雷损喝一声,身子贴着石壁向下滑落,不应魔刀连环劈向王小石。
王小石也是不管不顾,一手离开石壁,手腕一转,挽留剑入石三寸。
借力纵起,身子轻盈万端,有如风车轮叶,绕着剑柄转了一圈,转到雷损左侧,呼的一爪抓向他的腰眼!
雷损始料不及,仓促中反手抵挡。
“扑”的一声,王小石向上弹起,雷损却觉胸闷眼花,险些儿吐出血来。
“你这功力怎么增长的如此迅速?”
雷损大为不解,王小石却不容他喘气,大喝一声:“你下地府再问吧!”
说罢,脚尖勾住挽留剑有如弯月的剑柄,身如弯弓,又是双掌打来。
雷损无奈,只得依葫芦画瓢,将不应魔刀插在石壁上,足勾刀柄,双掌迎上。
砰的一声,二人双掌竟然黏在了一起。
一旁的众弟子都看得呆住了,如此恶战,生平未见。
石壁上四人翻腾跳跃,如燕如雀,能够落脚之处,不过几处孔洞,然而招招狠辣、与天争命。
下方是血海翻腾,招式险入毫厘,众人几度认为有人要掉下石壁,那四人总能转祸为安、绝处求生。
就在这时,猛听雷损惊恐大叫一声:“啊,你怎么会‘北冥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