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杀气之强,赫然令那他头上的风雨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时聚时散,时激时涌,就好像里头一条妖龙兴风作浪,肆意妄为。
尖锐的破空之声彷佛鬼魂的泣叫。
只听叮叮叮叮声响不断,两股滔天的剑气流光一样暴泻而至,交织成眩目的火花。
好似飞仙的王语嫣,这一次面对关七那瀚海巨岳的压迫感,却是全然顶住。
犹如风中劲草,雨中白莲,面对关七那种浩大无尽的剑气,只是出剑,疯狂的出剑!
突然,剑光烁灭。
二人由动转静,各自错开,相对而立。
在场群雄无不侧目,纷纷长大了嘴。
一人剑气无数,好似狂魔降世;另一人出剑如天外飞仙,则更让人惊诧。
毕竟关七之强,已是天下闻名,乃是自武魁之下的五大绝顶。
而王语嫣呢?
之前不过是曼陀山庄的一闺中女子,若非是南慕容的表妹,何人会关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谁又能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这名美貌的少女,竟然练成了一身不逊于关七的功夫。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两人对上了。
关七没有多说话,而是伸长了脖子,仔细打量着王语嫣。
良久之后,他终于笑了,笑的坦然,笑的自在。
然后变成了狂笑!
“王语嫣,你还真的根据那‘惊天一剑’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法,让我好生惊喜!”
关七大声道:“这门剑法,叫什么?”
王语嫣冷冷道:“东方第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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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山门前那股熟悉的剑气,燕奔原本从容的脸色瞬间变了。
虚竹感应到他的变化,好奇问道:“武魁好像很是熟悉这股剑气?”
“当然熟悉!”燕奔卓然而立,看向远处那一缕剑气长虹,感叹道,“我早该想到的,王语嫣也是姓王啊!”
“只是没想到,是她创出了这门功夫。”
虚竹感兴趣问道:“是什么功夫?”
燕奔转头看向虚竹,两人四目相交,目光亮如星火。
“东方第一剑在手,苍天只为吾倾倒!”
“东方第一剑吗?”虚竹突然叹了口气,眼里的神光散尽,“自三十年前无名谷之后,如今江湖竟然出了四柄名剑,当真叫人唏嘘。”
燕奔恢复了从容淡泊的神气,笑了笑:“‘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东方第一剑’,‘三达剑’,‘万剑归宗’。”
却不知对比之下,谁更风骚?”
“哈哈哈,名剑倏出,自然要一决高下!”
虚竹突然朗声一笑,只见其人,襟带潇洒,袍服俨然,气度雍容,尽管其貌不扬,却莫名有种绝代风华。
“如今少林除了你我,天骄聚集,只怕此战之后,江湖要多了不少天元真人啊。”
燕奔声如金石,语气闲闲道:“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就好。”
“好!”虚竹眼前一亮,欣喜道,“武魁这般境界,倒教老衲羡慕。”
“好了。”燕奔目光一斜,落向虚竹,“境界都是虚的,说了这么多,手底下见真章罢。”
虚竹微微一笑,面容变得无比地冷酷,身上的月白僧袍却是无风自动起来。
一股无形压力,刹那间铺天盖地。
燕奔笑道:“跟我比势宗的功夫?”“天帝无相”使出,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四方。
只见他伫立不动,身子却缓缓升起,完全违返了自然的常规。
此刻大雨倾盆,可在两人相距的方圆十丈处,干干爽爽的,没有一滴雨水的遗痕。
突然,二人身形轻晃,化作一黑一白两叠幻影,在雨夜婆娑起舞,搅起无尽的波澜。
碎石、尘沙、雨幕、残叶,还有溅起的泥水,四分五裂的大石,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纷纷落入二人的气机之中,随之荡漾起舞。
气流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涌来。
虚竹人如虚无幻影,僧袍襟袖飘扬,在燕奔身周倏出忽没。
可燕奔却蓦地站定,凝如江心磐石,任由对手气势张扬,兀自伫立激流之中,如如不动。
随着二人气机疯狂的攀升,地表开始起伏震动,裂痕自崖顶如同树根缓缓铺开,碎石簌簌地向下掉落。
燕奔突然闲闲说道:“你的精神并未如一,尚有破绽。”
虚竹声音冷厉,仿佛来自天外:“那又如何呢?”
“你这是在找死!”燕奔嗤笑道。
“武魁。”虚竹突然笑了笑,“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燕奔不耐烦地喝叱:“放!”
虚竹笑了笑,丝毫不放在心上:“雷火炼金丹!”
燕奔冷笑:“你把我当做锻造的火了?”
虚竹针锋相对:“有何不可吗?”
“我这火候可太足了,容易炼化了你!”
“真金不怕火炼!”
二人机锋来去,气机充塞整片天地,摩擦旋转,横冲直撞。
虚空中噼啪嗤喇声响不断,不时有闪烁的电光火光升腾。
只见虚竹双目倏地变成莹白色,整个人都化作一团映着天上电光的银白芒点,流行追月一般消失在虚空。
又倏地出现在燕奔虚侧。
刹那间,无数剑气爆发,将整片黑夜映照的光亮如白昼。
“咄!”
燕奔一声长啸,冲天斜飞仰后,一掌拍向虚竹的光头。
顿听轰隆一声,整个崖顶顿时被这股狂龙出海一般的气劲砸碎。
崩山摧岳,摇梁动柱,碎石块块滑落,裹挟漫天泥沙,可一冲近二人,又为劲气、剑气击得粉碎,如同滚珠走丸一般,从身边无声划过。
待砂石褪去,二人高大健壮的身躯显现,呼入飞鹰急掠,疾扑崖外。
二人龙游虎跃,乍合倏分,掌、剑在空中刹那间对撞了百多击,却没有任何人下坠半分。
虚竹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此刻已经幻化成了无处不在“气”,变化无穷,如绳索,似长缨,如千钧劲矢,似点钢长枪,缠绕连绵,攻守兼备。
小和尚神通催发到了极致,头顶白气如柱,面庞渐渐扭曲变形,眉宇之间癫狂尽显。
燕奔狂笑一声:“老乌龟,如果你只有这点本领,就别怪自己过不了那片虚空了!”
武魁背后大氅猎猎作响,袍袖一挥,顿见白莹莹的“霜若寒”掠过地面,地上积水被这极寒的气劲拉扯牵动,恰似长龙吸水一般,飞起了数十道水柱。
凌空飞起的水柱在“霜若寒”的引导之下,只听咔嚓声响,转瞬间竟然变成了数十条张牙舞爪的狰狞冰龙,凌空咆哮,带着骇人的威势,朝着虚竹扑杀过去!
“轰!”
剑气和冰龙对撞之下,气劲爆冲,如雷火劈下,顿时整个少室山都好似地龙翻身一般,震动不止。
一股骇人的劲风陡然散开,“卡啦啦”一阵响,广场的满地石砖冲天而起,向四周崩飞。
却见虚竹大喝一声,那些石砖蓦然逆反动势,聚成一道屏障,相燕奔迎面撞去。
燕奔却不闪不避开,双眸一瞪,顿见虚空紫电劈出,“砰”,青砖化作漫天碎屑。
“老乌龟,还你!”燕奔大喝一声,随手一挥,就见青砖碎屑化作无数利锥尖刺,嗖嗖的刺向虚竹。
虚竹双掌合十,口诵“阿弥陀佛!”只见周身金光闪烁,好似佛陀,当当当当当声响不断,利锥击在身上,腾起无数火星。
烟尘弥漫之中,他的身影竟然缓缓消散不见了。
燕奔落在地上,眼看四周狼藉一片,碎石断砖无数,崖壁坍塌,好似经历了一场山洪地震般。
可武魁却并不在意,而是看向大雄宝殿,微微一笑:“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说着,步子从容,踏过一片破砖瓦,所过之处砖瓦左右跳开,齐刷刷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待走到殿内,只见这佛殿内有五百罗汉矗立其间,形态各异,或坐或卧,或垂目低笑,或怒目圆睁,或侧耳垂听,或长眉及地,俱是栩栩如生。
袅袅烟火气升腾,有沙弥念经阐理,敲击木鱼。
正中间,一尊佛像孤零零的立着,非是什么满天神佛,而是一尊僧人的泥像。
达摩祖师。
“老乌龟,你现在要开始做神佛了吗?”
燕奔的语调一如故往,揶揄满满。
“我就是佛,何来做神佛!”
突然一声轻笑自佛像中传来,笑声中,那斑驳泥像突然身躯一震。
睁开了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