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股奇力自体内迸发,这些大和尚猛地朝地上坠去,却是落地无声,呈童子拜佛状。
霎时间,一道天地奇景显现,只见佛前跪满了大和尚。
可他们却不是在拜佛,而是跪拜眼前这个神色淡然,却又气焰熏天的男人。
殿内殿外众僧不由得面面相觑,都看到对方眼里深深的惊骇之色,他们都是少林寺的一流高手,一身少林功夫都已经修行到了极高深的地步。
可他们练武几十年,却从未见过这般从极度霸烈的刚劲,倏而转为轻若鸿羽的柔劲之人。
这般走钢丝一样的刚柔转变,简直就是挑战他们认知的极限。
当真是难以置信,甚至是岂有此理了。
但今天这岂有此理之事还偏偏就发生了。
一时间众僧面面相觑,都觉得眼前之事如同梦幻一般。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回过神来,却突然听到燕奔一声长笑。
“你们既然不敢不过来,燕某那就过去!”
说罢,长身而起,呼呼几掌拍击过去,掌风扑卷而来,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只见两侧方向,那十几个老僧大叫一声,各逞绝技齐齐攻来。
“轰!”
便见六七个老僧抵挡不住,口吐鲜血,滚地葫芦般飞出了大殿。
就在此时,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下,随即一齐轻飘飘的拍出一掌,便朝燕奔胸口击去。
这掌无声无息,却又利若宝仞,赫然就是少林掌法第一的“般若掌”!
燕奔感觉二人掌力尚未相接,一股磅礴劲力便已袭上身来,不由地大喝一声:“修为不错!”
却见他身子一晃,双掌运使“天雷无妄”,便与不速之客对了一掌。
这一掌激如风飙,怒似雷霆,一掌甫出,喀拉剌,异声大作。
巨响过后,便听噗噗喷血声传来,接着就是咚咚脚步声。
众僧抬眼一看,原来是玄渡和玄痛二位神僧,只见他们将地板踩出了几十个脚印,从殿内直直退到了殿外。
二人身不由己地撞在了殿外群僧身上。
众僧又是哎呀一声,霎时间,被震地向后扑跌。
空出了好大一大块空地!
殿内,只见燕奔脚步不停,直直朝着玄慈走去。
就在此时,玄苦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身后是剩下的五六名老僧。
众人皆是面如土色,惊骇至极。
少林寺立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正大光明的打穿,直入无人之境,可谓气焰熏天。
现场老僧气恼之余,心中更是有着极大的惊惧,均想道:“这就是传说的大宗师?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人数在他面前似乎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燕奔哈哈一笑:“玄苦大师,你是我兄弟的师父,燕某不想伤你,请让开罢!”
“善哉,善哉!”玄苦神色肃然,“峰儿能与您结拜,是他的缘法。可如今为少林一战,却是老衲的缘法。”
“武魁,不用多说,出手便是了!”
“二弟的性格,倒是和大师一脉相承!”燕奔赞道,“好,那燕某就得罪了!”
说罢,燕奔化作一叠青辉,手掌扬处,砰砰的两声,便有两个老僧被打的闭气倒地。
他身子一晃,化作五六道人影,或是用“墨明夷”,或者“火流霞”,或是“金晨曦”,或是“霜若寒”。
拳打脚踢,肘撞掌劈,霎时间殿内五色云霞弥漫,剩余老僧挨着无俦大力,只听得砰砰砰三响,俱都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震得墙上灰土大片大片掉将下来。
人影又是一晃,燕奔欺到玄苦身前。
全不见手臂有何动作,只听那玄苦大叫一声,霍地飞出殿去。
这一下突兀之极!饶是众僧功深眼亮,竟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踏踏~
燕奔施施然地走到了玄慈面前,伸手一招,叶二娘好似一枚落叶,丛房梁上缓缓飘落下来,被他捉在手里,信手一抖。
叶二娘当即醒转了过来,抬头陡见玄慈竟在眼前,面现惊恐之色。
她当即转头看向燕奔,想要说话,但被卸了下巴,嘴巴怎么也张不开,只能连连摇头。
看见燕奔面无表情,她顿生绝望,转过头来,看向玄慈,眼中泪流不止。
燕奔就这么提着叶二娘,看向玄慈。
大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众僧此刻都已站起身来,他们虽然被打的狼狈不堪,但燕奔未下死手,此刻倒是无甚大碍。
只是看到叶二娘和玄慈面面相对,一者泪流不止,一者面沉似水。
虽然并未说话,但是在场老僧哪个不是人精,岂能看不出他二人的不对?
“难,难不成,武魁说的是真的?”
燕奔信手一抛,将叶二娘扔到玄慈脚下。
玄慈长叹一声,缓缓低身,将她扶起,忽地落泪下来:“善哉,善哉!既造业因,便有业果,当年老衲为一己之私,让你造下如此恶业,却不曾拦你,如今合该承担此恶果。”
他叹了口气,面向众僧,坦然道:“二十年前,我与二娘结合,产下一个孩儿,早就犯下了淫戒。其后二娘因为孩子被人掳走性情大变,害了不少天下婴孩的性命,我不曾阻止,罪孽更甚。”
“老衲为了颜面,不曾告知诸位,今日趁此时机,倒是坦言而出罢。”
此言一出,群僧顿时齐声大哗。
众人面上神色变换,诧异、惊恐、愤怒、鄙视,形形色色,实是难以形容。
玄慈执掌少林三十年间,足可称道德高望重,寺内寺外无不钦仰,谁能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只是‘不少婴儿’?”突然,燕奔冷冷一道,“叶二娘每日必害一名婴儿,迄今已过二十余年,如此算来,死在她手里的婴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燕奔环顾四周,双眸射出冷电似得精光,看得众僧胆颤不已。
“燕某就想知道,这些孩子的尸骸若全都堆在少林寺内,佛祖祂能不能超度得了呢?”
众僧闻言都是大吃一惊,他们素闻叶二娘的恶名,但从未细究,如今被武魁这么一揭露,方才明白此獠所造的无边孽障。
竟是少林所难承受的!
叶二娘此刻下颌终于接上,连忙抓住玄慈的手:“你,你不用说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玄慈温言道:“二娘,在武魁面前,隐瞒也是无用。这些年来,可苦了你啦!”
叶二娘哭道:“我不苦!你在寺里有苦说不出,那才是真苦。”
“好一对狗男女!”燕奔面露嘲笑,突然厉声喝道,“你们苦?我去你妈的!”
“被你们害死的婴儿不苦?那些父母不苦?这些家庭难道就不苦?”
玄慈无言以对,只能道:“不错,他们更苦!”
“既然知道,该不该死!”燕奔戟指二人,斜睨众人,大声喝道。
众僧听到燕奔的诘问,俱都默然。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是默认!”
燕奔震声一笑,当即跨前一步,一掌拍向玄慈二人!
在众僧尽皆齐齐惊呼声中,这一掌气壮韵遒,挟着赤红云霞般地劲力激越而去。
众人皆知武魁掌法无双无对,这一道赤霞若是击中,恐怕玄慈二人皆会四分五裂,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
只听得“阿弥陀佛”的声音,霎时间响彻整个大殿。
回音阵阵,便如同千百个虔诚的佛子一同诵念一般。
燕奔只觉心头一震,体内狂奔的劲力竟然出现停顿!
那佛音激荡,好似滔天巨浪,疯狂的挤压燕奔的身体,燕奔双眼微眯,冷笑一声,喝叱道:“早就等你来啦!”
两道强横的音流,登时激荡于一处,忽高忽低,交相辉映,只觉一柔一刚,相互激荡,或佛法无边,或道广无极,只震得大雄宝殿,婆婆嗦嗦,掉下许多灰尘碎屑来。
到得最后,充耳只闻一者雷霆万钧,浩浩荡荡,千变万化;另一者却回肠荡气,刚柔共济,妙相纷成。
二者相互攻伐,此消彼长,不可断绝,直惊得宿鸟腾空,竹林摇曳,端的是奥妙万方!
众僧耳膜欲裂,惊得弓腰缩颈,不敢大喘。
有那几个吓破胆的小沙弥,扑通通坐倒在地,死活挣动不得。
突然,声音倏止,云淡风轻。
一瘦瘦小小的灰衣老僧出现在燕奔面前。
只见此人身子佝偻,双目无神,看着好似一风烛残年的杂役,若非出现的这般突兀,实难想象此人竟是位绝顶高手。
只是这老和尚此刻却是面色铁青,无言以对。
对面的燕奔则是好整以暇,面带微笑。
众僧不明所以,皆向前看去,顿时大哗!
只见玄慈和叶二娘此刻竟然四体分离,血肉迸溅,两颗头颅飞出两三丈,落在佛掌之中,兀自滚个不停。
“阿弥陀佛!”扫地僧唱了声佛号,“没想到燕施主竟然将掌力从地下导入,隔着十几丈便可害人性命,却不知是何武功?”
“此乃涡旋劲!”
燕奔哈哈大笑,好似做完了某种极其开心的事情,伸了个懒腰。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