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众僧皆是大惊!
眼前这位大宗师竟是为了杀人而来,众僧不由得心情震荡,惊呼出声。
武魁的名字太有威慑力。
不论是三十年前的传说,还是近日前哄传天下的在杏子林一战。
无不说明此人武功之强,杀气之盛,千古罕有。
如今这个杀星竟然要来少林杀人,如何能让这些老僧心情平静?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突然又诵了声佛号,声音直如霹雳雷霆,一经喊出,声音在整个少室山上激荡不休。
众僧被被他一声大喝震得无不色变,不由得双掌合十,十几人齐诵佛号。
燕奔看着玄慈有如此功夫,惊讶地说了句:“比之三十年前,你功夫长进不小。倒能看出日日苦修,没浪费光阴。”
玄慈微微一笑:“老衲多谢武魁夸赞了!”说着,话语一转,“却不知您要杀何人?”
燕奔俯视着他,双眉向上一挑:“你不知?”
玄慈面色如常,缓声道:“老衲,不知!”
燕奔淡然道:“是不想知罢。”
“知一切法,皆是自心,而无所著。”
玄慈念了一偈,旋即面带微笑,一手虚引:“如今武魁来到敝寺,蓬荜生辉,室外风寒,还请入寺一叙罢。”
“可!”
燕奔点了点头,一语甫毕,大步流星而走,玄慈亦是与之偕步入寺。
众僧鱼贯相随,却眼看燕奔身后跟着一辆马车,心中都想:“这马车里面到底是什么?”
众人进了寺院,转折之间,向东行来。
燕奔故地重游,眼看楼阁清幽,与昔日所见不同,却也别有几分新鲜。
少时来到大雄宝殿,只见殿外早立了许多年轻武僧,各穿紧身衣裤,神情兴奋。
见到燕奔到了,虽都是目不斜视,可兴奋激动的微表情,却也出卖了他们。
毕竟,这能见到活着的天元真人,能得见传说中的人物,谁不兴奋呢?
入得殿来,只见群僧肃立,竟有几百人之多。
却见东西两面,立着十几个老和尚,个个宝相庄严,神不外露,显然是少林压箱底的老宝贝。
释迦摩尼佛像下,立着三十六名灰衣和尚,山门口所见的中年和尚也在里面。
却见这些大和尚皆背挺腰直,目蕴光华,瞧着站位,显然修炼了某种高明阵法。
玄慈方丈走到佛像下,转身看向燕奔:“武魁乃是凌腾万相的大宗师,如今光临本寺,且奉茶!”
“得了!”
突然,燕奔摆了摆手,冷冷道:“玄慈,不必再虚为委蛇了。”盯着默默无语的玄慈,笑了笑,“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揭穿你?”
周围群僧闻言都是怒气勃发,只觉自家以礼相待,可对方却恶语相向,顿时群情激奋。
“武魁!休得放肆!”玄苦站了出来,大声道,“安敢辱我方丈师兄?”
燕奔没有理会这个瘦小的老和尚,而是紧紧盯着高大壮硕的玄慈。
可惜,他却仍是面无表情,默默转动佛珠,念着经。
“果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燕奔慨然叹了口气,失笑道,“老子不想每次都是先打完再讲道理。”
说着,大汉虎目一眯,冷光乍现:“可惜总有人给脸不要脸啊。”说罢,伸手虚抓。
只见一道人影飞来,原来是殿门口马车里的叶二娘身子猛地腾空,落到他手里。
众僧见到一个独臂女子被燕奔提着,都是一怔。
却听燕奔冷笑道:“此女名唤‘无恶不作’叶二娘,你们可知道她?”
少林向来消息灵通,叶二娘恶名远播,众僧自然清楚。
玄渡上前看了看,说道:“确实是她,老衲三年前曾经与她有过照面,可惜被她逃走了。没想到被武魁捉住,也合该叶二娘有此劫!”
玄苦问道:“燕施主捉她杀了就是,何必带她来我少林?”
“将她抓到少林。”燕奔点了叶二娘的穴道,信手将她掼在地上,笑道:“自有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玄苦问道。
“这叶二娘虽说罪恶滔天,可比起那人来说,却也不过是小恶!”燕奔仰天大笑,“所以,我自然要诛杀叶二娘的同时,还要来少林诛首恶!”
“少林,首恶?”
玄苦、玄渡、玄痛三老更是不解,“施主指的是谁?”
“一个放任叶二娘杀害天下婴孩幕后黑手!”
燕奔一脚踏住叶二娘的胸口,戟指黯然无语的玄慈,厉声道:“玄慈,你还要做缩头乌龟吗?!”
他这一喝,真好似一阵春雷,振翼云汉,殿内殿外众僧皆觉体内大受震动,各个浑身麻木,腿脚不灵,不自觉的向后踉跄退去。
玄苦三僧被燕奔这声厉喝震得胸口烦闷欲吐,对于燕奔的神功惊骇无比。
玄苦当即上前道:“武魁气傲千古,但做事却任情恣性,竟然以叶二娘这等江湖败类,构陷我方丈师兄?”
玄渡亦是上前道:“没错!敝寺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污我少林名声?”
“哼!什么武魁,我看是狼子野心,想要毁了我千年古刹,霍乱江湖罢了!”
“没错,说是大宗师,我看不过是大魔头罢了。”
燕奔斜视着好像入定了的玄慈,轻声道:“玄慈,你若还是装死,那燕某,可就要大开杀戒啦。”
“阿弥陀佛!”
玄慈蓦地睁开眼睛,平静地望着他,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玄苦皱着眉毛说道:“武魁乃是前辈高人,如今来到敝寺却是动辄打生打死,还要毁我少林名声,是否太过了?”
“没错!”玄痛大声叫道:“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理儿,武魁你今天无理,也无礼,虽说你武功天下无双,老衲也是大大的不服!”
一时间,大雄宝殿内外众僧侣的眼睛,全都落到燕奔身上来。
“你看。”燕奔脸上忽的多了一抹狂态,“打嘴仗多没意思,就算证据确凿,这些人也能黑的说成白的。”
“所以,唯有打!”燕奔猛地一握拳,铿锵道,“等把你们打翻在地,你们自然就会好好说话了。”
“好贼子!”
“方丈,不用和他多说什么,咱们一起上吧,就不信他能把我们都杀了!”
燕奔听着众僧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诋毁,也不动怒,甚至还有些想笑。
“好!好!好!”
燕奔突然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大殿瓦片颤动,簌簌飞灰落下。
突然,燕奔笑容一敛,森然道:“还等什么?”话未落音,足下一勾,就将叶二娘像皮球一样踢到了房梁上。
玄渡见状,大叫一声:“众僧何在?”
就听佛像前那三十六名灰衣武僧大喝一声:“是!”齐步向前,迫向燕奔。
“布铁桶大阵!”玄渡声音亮如洪钟,“拿他下来!”
三十六僧齐应道:“谨遵法旨!”
僧衣翻动,阵势一展便把燕奔围在阵内,真似铁桶一般密实。
燕奔垂着双手,仔细看着三十六名灰衣武僧,只见他们不做什么,只向自己大步走过来。
可这比奔跑、比喝叱更加可怕。
三十六名壮汉,一齐行入,圈子缩小,不止是像个铁桶,而且像个锅子在不断加热。
大殿的烛火随着三十六名武僧的走动,向前飘飞,一股天愁地惨的压力扑扑来。
燕奔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三十六名好像铁一般的僧人,浑身气机连接的混元如一,铺天盖地的想要把大汉挤压而死。
燕奔注视众人时许,忽又笑笑,说道:“这阵法头回见,倒是分外适合这个蔽塞的场地。”
原来少林重要阵仗,有鼎鼎大名的“十八铜人阵”,“达摩二十四罗汉阵”又更高一层。
到这三十六房高僧的“铁桶大阵”,简直是天罗地网,昔年“血河派”掌门卫悲同的嫡传大弟子“掏心挖肝”寄尘生,也不过死在十三奇僧的“铁桶大阵”下。
如今面对燕奔,少林不敢托大,直接祭出三十六名武功一流的武僧,布下最为极致的“铁桶大阵”。
务必要将燕奔留在少林!
“有些意思!”
一声轻笑突然传来,顿时就将这铺天盖地的气机撕碎了。
燕奔饶有兴致的跨出一步,虎目一眯,双手一翻,并指为掌,两臂运劲而起,顿见一缕缕紫色电光缠绕其上,照亮了对面的释迦摩尼像。
“火天大有!”
他脚下一踏,双手如同托塔向天,单脚更已离地,摆成了一个魁星踢斗式,呼的右掌推出。
这一式“火天大有”乃是燕云神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出手力过千钧,宛如天神下凡,当真是气势磅礡,万夫莫敌。
为首的中年大和尚见燕奔架势雄奇,心下一惊,赶忙扎下马步,提气大喝:“大伙一起!”
众武僧闻声阵型变化,人人肩搭着肩,便在其背后排成一列,功力贯通,便要与燕奔对掌。
双方掌心相触,猛听当地一声金响。
好似晴天打了个大霹雳,殿外众僧啊呀一声,尽皆向后扑跌,霎时之间,尽数摔倒在地,闹得狼狈不堪。
三十六僧也是难挡无俦大力,当即天女散花一般崩飞,眼看就要撞向佛像,摔得筋断骨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