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
北乔峰?
段誉大惊,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问:“可,可是乔峰,乔帮主?”
“是我。”乔峰哑然失笑,“段世子何至于如此惊讶?”
燕奔嘿然道:“这小子就是愿意一惊一乍,不必太过计较。”
“嘿嘿,倒教乔帮主看笑话了。”段誉嘿嘿傻笑道。
燕奔对着乔峰和段誉道:“用碗还是不爽利,用坛子喝方才痛快!”
说罢,拿起一个酒坛,拍开泥封,对二人一举:“请!”
这酒坛口小肚大,所装之酒怕不有二十斤,此刻被他倒举半空,一道清清亮亮的酒线从坛口倾泻而出,直接倒进了他的嘴里。
直到咕嘟咕嘟一坛酒喝了大半,燕奔才将酒坛放下,笑道:“过瘾呐,过瘾!喝多了洋酒马尿,还是咱中原的酒水痛快!”
“哦?燕兄可是刚刚从域外而归吗?”乔峰诧异道。
段誉接口道:“没错,燕大哥久在外邦游历,这几日方才回归中原。”
“竟有此事?”乔峰闻言目露奇光,问道:“燕兄,却不知这域外风貌与咱中原有何不同?”
燕奔笑道:“有大不同,又不尽相同。天道人道万事万理,相似之处,可不分外邦中原。”
说着,便将这一路所见所闻,稀奇怪相,奇人异事一一讲述。
直说的二人心潮起伏,欢快处纵声大笑,愤恨处大声喝骂,酣畅处击节叫好,伤心处举杯痛饮。
乔峰觉着燕奔实在是当世奇人,豪气冲天,一坛烈酒喝完,胸腹略不见鼓胀,眼神依旧明亮不变,心中惊诧之余,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燕兄好酒量!乔某岂能居于人后?”
说罢,他有样学样,也是举起酒坛,往嘴里倒下一道清亮亮的酒柱,也是喝了半坛子,大叫声好,方才放下酒坛。
段誉看两人如此凶残喝法,不由得缩了缩头。
却也觉得不能输阵,强自硬撑:“两位哥哥如此豪爽,小弟自不甘落后,我也凑个热闹!”说着,也是举起酒坛张口便喝。
燕奔见二人如此,大叫爽快,频频举坛痛饮。
堪堪喝了小半坛烈酒,段誉便支撑不住,酒意上涌,憨态可掬,终于忍不住了,用出六脉神剑将体内酒水逼出,打着螺旋流到楼下。
燕奔自然看在眼里,眼瞧他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心中暗暗发笑,却也并不点破。
眼看三人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着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要潇洒。
登时惊动了松鹤楼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伙夫,也都上楼来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
燕奔兴致上来,大喊道:“酒保,再打二十斤酒来。”
那酒保伸了伸舌头,这时但求看热闹,更不劝阻,便要去抱酒。
“且慢!”
乔峰见状忙抱拳道:“若是兄弟无事,今日定当陪燕大哥痛饮一番,只是如今我要事缠身,恐怕不能陪大哥尽兴了。”
燕奔看了看乔峰真诚的双眸,沉吟了一会儿,忽道:“可是那西夏一品堂之事?”
“没错!”乔峰略一点头,随后说道,“今夜丐帮与那西夏一品堂约斗于城外杏子林,不少武林同道前来助拳,倒是不好叫他们久等,还请前辈见谅。”
随后又道:“此外,还有一件事。”
燕奔接口道:“可是在调查马副帮主之死?”
“果然瞒不过燕兄!”乔峰面露哀伤,“马兄弟死在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乔某自然要追查到底。”
“死在自己成名绝技之下,那岂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段誉不胜惊讶。
“若说江湖谁最有嫌疑,必然就是姑苏慕容了。”燕奔道。
“没错!”乔峰点点头,“如今许多高手皆死在自己绝招之下,江湖再度纷乱,照理来说慕容公子嫌疑最大。”
燕奔突然呵呵笑道:“可世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却是难以辨别,不可按寻常道理探寻。”
“哦?燕兄可有高解?”乔峰目露奇色,连忙抱拳问道,“兄弟我一直觉得慕容公子不是凶手,可苦无证据,故而来此寻他问个明白。”
“可没想到慕容公子没看到,却遇到了燕兄和段兄弟这般意气相投之人!”乔峰说着,哈哈一笑。
燕奔对乔峰极为欣赏,有心助他,当下道:“乔兄,此间之事,甚是龌龊,兄弟不想多说,怕脏嘴。可也不忍心见你步入迷局而不知,这样,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一套功夫。”
“功夫?迷局?”乔峰诧异道,“燕兄,你说的我听不明白啊。”
尽管如此,乔峰还是凑了过来,段誉就见燕奔偏了偏头,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寂然无声。
片刻之后,就见乔峰闭目沉思,一股奇异波动自周身散发。
倏而,大汉虎目睁开,目射精芒,段誉一个不慎,双目被他目光吸住。
两人四目之间,似有无形绳索拉扯,段誉聚起全身功力,目光也无法挪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