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人还要烧死?”
燕奔问了句:“可是那鸠摩智吗?”
“对!就是他!”段誉当即大叫道,“这人抢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说着,这书生嘴一撇,眼圈翻红:“若非阿朱和阿碧姐姐拼死相助,只怕,只怕我就没法遇见燕大哥您了!”
段誉把堆积在心头的话语一说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郁郁之情顿解。
燕奔笑意更甚,问道:“段兄弟,你内力雄浑,整个江湖都没几人比得过,怎么会被一个番邦和尚追得鸡飞狗跳?”
“燕大哥,甭提了。”段誉叹了口气,不好意思道,“小弟我这身功力来的蹊跷,我,我其实不愿意练武的!所以总是时灵时不灵。”
说着,他就把自己在无量山内获得秘笈,天龙寺内偶然练成六脉神剑,以及如何被鸠摩智掠到江南,遇到王语嫣等诸多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燕奔就这么笑眯眯地倾听他一吐心中积郁。
待说到后面,段誉方才晃觉已过了一个时辰,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冒昧。
于是满含歉意说道:“燕大哥,小弟一时没忍住,让您负担,抱歉啦。”
燕奔哈哈一笑:“这算什么?兄弟你这段时间所遇之奇、险,就是小说家也写不出来。”随后又正色说道,“你放心,再遇到了那个番邦大和尚,燕某一定帮你出气!”
“真的?”段誉大喜,可又有些担心,“燕大哥,那鸠摩智虽说人品极差,可武功却好得很,就是天龙寺几位大师也奈何不得他,您可千万小心。”
“武功好得很?”
燕奔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大汉喝了一碗酒,看了看段誉的手掌,说道:“兄弟,你方才说这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是吗?”
“对啊!”段誉苦恼道,“需要的时候出不来来,随便比划一下,就冒出来,当真令我苦恼。”
“来,我给你把把脉!”燕奔招了招手。
段誉不疑有他,当即把手腕亮出来,伸过去。
燕奔两指搭在段誉的脉搏上,段誉顿觉一股磅礴浩大的真气涌入体内,瞬间化作阴阳二气,冲刷而下。
冬眠般盘踞的北冥真气立时活跃起来,犹如闻到腥味的猫在经脉间四处游走。
段誉当即惊声道:“燕大哥,快松开手来,我控制不了北冥神功,要把你的内力吸干啦!”
燕奔笑了笑:“吸干我的内力?就算逍遥子也不敢这么说。”
说着,搭在段誉脉搏上的双指微伸,忽见一道冰白雾气自指尖缓缓蔓延,涌进他体内。
段誉只觉一股针也似的寒冰内力游走不休,一溜烟的游走到了肩膀经脉,途径之处,周身微凉,舒爽不已。
燕奔缓缓念道:“天宗、肩贞、小海、支正、养老、阳谷、后豁、前谷。”
段誉立刻被吸引,心道:“这些都是肩膀手臂的穴位,怎地燕大哥念道一句,这寒冰真气就在相应的地方弹动一下?”
就在此时,只听段誉体内啵啵啵啵声音不断。不过眨眼之间,他的周身便缓缓蔓延出来丝丝缕缕的白雾。
那白雾却如牵线木偶一般,复又被燕奔汲回体内。
段誉此刻只觉天地一宽,周身毛孔敞开,不住的吸纳周天之气,体内北冥真气如臂使指,运转不休。
可他关注点已经不在此处,而是瞪大双眼,看向燕奔汲取那寒冰之气。
这是段誉头一次见到北冥神功无法吸收内力。
这白雾好似老鼠戏耍猫一般从他体内游荡一圈后,从毛孔逸散,又返回燕奔那里。
就好像有意识一般!
他已经无法理解这场景,唯有瞠目而视,若非家教甚严,恐怕早就大呼小叫了。
段誉痴痴地看,一时间忘了时间长短。
等燕奔为他斟酒,将酒碗递过来之时,他也是愣了半天才出手接过。
“燕,燕大哥。”
段誉看着对面大汉的脸,满眼惊叹:“你这武功神了!”
燕奔笑了笑,说道:“这就算神了?”说着,骈指一伸。
“噌!”
一声剑鸣响来,只见大汉手指上亮出了寸长的耀耀火光,一缕缕无形劲力缓缓波动。
“段兄弟,看好了,燕某教你一手。”说着,在段誉面前轻轻舞动了几下。
段誉顿觉眼前火光如蛇一般扭动,或直飞,或曲折,划出种种曼妙轨迹,眼花缭乱。
“啊呀!”书生顿时害怕地向后栽倒,可还没仰身,就觉背后似被一双无形大手一托,当即稳住了身形。
待他惊魂未定地坐直身子,却惊奇地发现眼前火光消散,只有那大汉笑盈盈地看着他。
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段誉陡觉有异,闭目感受,却觉体内真气竟然顺着一种奇异的线路流淌。
他睁开双眼,试探性的缓缓伸出食指,使出了商阳剑。
“噌!”
一道曲折不定,顺逆颠倒的剑气顿时激越而出。
“啊呀!”段誉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连忙甩了甩手,让剑气消散。
可过了会儿,又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连连出指,使出少商剑,中冲剑,少冲剑。
顿见小小的方桌前,五六道剑气吞吐不定,曲折不休,好似龙蛇起陆,蔚为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