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燕奔的掌好似慢了下来,一招一式具可辨清,温温润润,举手投足间,尽显清丽。
张侯却不明所以,格挡几下,就只觉得头晕目眩,却见两人被一道青辉缭绕,竟然纠缠不分你我!
“完了!”张侯心道不好。
突然,一股奇力传来,张侯的剑触到燕奔的掌心,却忽觉剑上一滑,好似推到了一只大圆轮。
恍然间只觉得天地倒悬,全身重心前倾,气力卸下,半空翻转,竟成了头下脚上的倒立飞人。
却见燕奔振声长笑,拂袖一挥。
张侯打着旋倒飞而出,天旋地转中,扑通一声,落在了亭子里,摔得四仰八叉如陈年老鳖!
“夫君!”梁任花见状惊呼一声。
韦青青青松了口气,说道:“不必担心。”他看着燕奔,面色凝重地说,“大师兄并未受伤!”
张侯躺在亭子里,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这大汉一掌打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却无一丝伤势。
登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若是功力相当的二人争锋,是根本收不住手的,谁若是敢心怀仁慈,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武功高的没边儿的那种大宗师,打人如打小孩,才能形成这种举重若轻,生死尽在一念中的效果!
他欲哭无泪,只想躺在亭子里,不想动弹了。
“其实,被打死,是不是更好?”张侯如是想着。
“淮阴张侯!”燕奔大声喝道,“到底谁赢了?”
张侯听到燕奔的话,不得不缓缓起身,却是羞于见韦青青青,或者说梁任花同情的目光。
当他和燕奔凛然生威的目光相对,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张某一念恶意,追杀师弟。”
“没想到,竟惹了天元真人出手!天命不钟,却是张某输了。”
燕奔喝道:“去你娘的天命不钟,除了我之外,这个韦三青你也打不过!”
张侯被骂的哑口无言,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豁然转身,看向大汉:“阁下可是来自平南王府?”
“平南王府?”
燕奔一怔,大笑道:“可是那天下拳王,平南大元帅金台金老爷子?你以为我是他的传人?”
张侯道:“天下除了金台大元帅门下,谁又能有如此拳脚,又有谁能有如此功力?”
“金台老爷子是这个!”燕奔伸出拇指,叹道,“燕某也是久闻其名,早晚要去拜访他,毕竟如今的江湖,能和我论道的人,还是太少了。”
燕奔说着,看向张侯,笑了笑:“你不用猜我的身份,也猜不着,老子来打你,就是纯粹的找你晦气,这个亏,你认还是不认?”
张侯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认如何,不认又如何?”
“认的话,你派人下毒害我,我把你打翻,彼此公平。再加上你这人还不算太坏,此事了结!”燕奔朗声道。
“若是不认呢?”
“不认?”
大汉脸露狞笑,浑身气势勃发,大声道:“那老子就破你的山门,杀你于此地,如何?”
霎时间,一股逋峭雄直之气迎面扑来,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譑。
张侯环和燕奔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碰,心刷地凉了。
他明白,这个人和自己前半生所见到的任何一个高手都不一样。
身上那股杀气简直沸反盈天!
“这个人到底杀了多少人?我如果选择不认,后果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淮阴张侯已打了一个寒噤。
众人尽皆看着张侯,韦青青青和梁任花更是一脸的怜悯。
不远处,一个圆脸的少年持着一杆长棍,也在默默看着。
整个斩经堂的人,都在默默的看着。
所有人,谁也不敢再动手。
因为谁都看的出来,这个大汉要杀他们跟杀鸡没两样,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现在唯一的指望:如果张总堂主跟他们一齐联手、一齐出手的话……
就算死,也不会坠了斩经堂的名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个江湖绝顶的人物做出选择。
这时,他们却很失望的听到淮阴张侯一句斩钉截铁如一刀搠向自己心头的话:
这只有一个字——
“认!”
说完这句话,淮阴张侯好似把所有的气都泄了,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燕奔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前,站在了张侯面前。
只见他负手而立,意态闲逸,说道:“聪明的选择。”
“今日败在我手里,会是你此生无上的荣光!”
说罢,只听一声长笑,燕奔飞身上马,旋风般朝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