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但觉劲风袭来,心下惊怖,怪叫一声,连忙闪身躲避,那人似乎有些惊异:“天下轻身功夫,你足以名列前茅!”
“老子的刀法也是!”田伯光大喝一声,已经抽刀转身,闪电般扫了过去。
大汉见他刀法如电如露,虽是猝然出手,刀光却将自身尽皆罩住,口中冷哼一声,右手挥袍卷起,只听得当当当连着三声响,那袍袖竟然如一面铁盾一般,将扑面而来的刀光尽数抵挡。
斜睨之中,瞧着田伯光眼睛骨碌直转,口中呼喝,刀斩如风,脚下慢慢向着令狐冲二人移动。
明显打着抓住二人让此人投鼠忌器的念头。
大汉见状,双手一上一下,拉出了一道掌势,雄浑掌力一拨,竟将田伯光刀锋慢慢牵引过来。
田伯光顿觉对方力大无穷,不得已,只得顺势跃起,连出数刀,可单刀距他前胸不过半尺,却始终沾不上身,心中惊异:“我自出道以来,极少出全力,如今连出十三刀,常人怕早被我斩成了肉糜。这人居然浑若无事,难道不是血肉之躯?”
那大汉则身向后退,已踏到楼梯边缘,好似突然一脚踩空,向楼下滚去。
田伯光大喜,大叫一声:“受死吧!”箭步前蹿,挥刀猛砍。
那人身向下滑,脚尖一点梯板,只听见“咔嚓”一声,滑过的梯级尽数被他踹断,木屑纷飞间,大汉足下一搓,大片木片疾电般向田伯光面门击去。
田伯光看得目瞪口呆,此人迅疾下滑,四肢全无着力之处,仍能运劲将楼板踹碎,一时惊怒交集,挥刀击飞碎木,突然腾空而起,空中旋转出刀砍向对方头颅。
这“旋刀式”乃是他平生最为得意杀招,碰到棘手的敌人,只要使出,必定反败为胜,敌手无不被斩得四分五裂,端的狠辣至极!
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的斗笠被田伯光刀风劈碎,露出一张眉飞入鬓,容貌俊伟的面庞。只见此人虎目一睁,心下惊讶田伯光刀法功夫竟然如此凌厉,而眼见再不出掌相迎,断难承受,当即左掌握拳于腰间,右掌自肋下迎了上去,口中大喝:“天火同人!”只听得当地一声响,如同炸了个闷雷,一柄长刀打着旋飞上了天,“哆”地一声,扎在了横梁上!
那大汉身下楼板尽数碎裂,从裂缝中坠了下去。田伯光却是噔噔噔几步跌倒在地,后竟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了出去!
二人间不容发地过了两招,仪琳已奔到令狐冲处,眼见令狐冲面色惨白,神情却是惊喜莫名,不由得问道:“令狐师兄,你是怎地了?”
只听令狐冲神色难掩兴奋,朗声道:“仪琳师妹,我大师兄来了!田伯光你瞧着我大师兄的‘燕云神掌’如何?!”
原来这大汉,正是那威震河朔的华山首徒燕奔!
田伯光闻听此言,心下即惊且怒,连滚带爬地起身,却也只能留下一句:“华山双璧名不虚传,田某受教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额,再见!”说着,眼珠一转,腰间抽出匕首,嗖的朝着令狐冲掷了过去!
脚下不停,从窗口窜纵下楼,赶忙逃窜。
“噹”的一声响,大汉蹿步上前,一拳把匕首打飞。
令狐冲挣扎着起身,惊喜道:“大师哥,你来啦!”说着,这个身中十几刀而面不改色的落拓青年,忍不住眼睛一红。
这大汉正是燕奔,只见他虎目一眯:“先好好养伤。”
接着对着仪琳道:“小师傅,麻烦照看一下我师弟,我去去就来!”
仪琳被他虎威煞气所激,半响忘记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好的!我这有天香断续胶,对外伤最是好用!”
燕奔对她颔首一笑,转过身子面色一肃。
大步流星追出了回雁楼,飘飞如电,向田伯光方向疾纵。
只听得长街上一声暴喝:“田伯光!你往哪里走?给我留下罢!”
田伯光见他身形似鹤,一步丈余,几个起落,便奔出一箭之地,心中大是害怕,高声叫道:“燕大侠!我老田可是对你师弟多有留手!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只听得燕奔寒声道:“何须多言!淫贼得而诛之,燕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打杀你于此地!”
这二人奔走如电,身法如风,兼之声若洪钟,整个衡阳城都听到了,城中不少武林人士,携枪带棒,纷纷奔来围观,只为一睹“万里独行”的淫贼田伯光和那追杀他的华山高徒燕奔的风采。
却说哪里能看到二人面貌,只见得两道身影倏忽而来,遽然而走,奔走中带着的风沙吃了众人一嘴,众人纷纷“呸呸”地啐了口唾沫,心下底却是惊惶:“世上竟有如此功夫,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