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观战的郭靖夫妇和岳中棠、柳如意众人忽然间只觉脸上一湿,才觉出竟是下雪了。
原来适才燕奔和几大宗师运用气机交争,竟在一动、一喝、一掌之间,将雪气吞吐吸纳降下。
雪花终于纷纷扬扬地从幽邈的苍天上飘下,没有风,棉絮般的雪片却下得很绵密。
这场在华山顶上忽然飘落的大雪,莫非正是几位天元真人交争时人天感应的异相?
欧阳锋低声笑道:“一念而天地宽,一喝而风云散,真没想到,就这么旬月没见,你竟然到了这种境界。”
燕奔哈哈一笑:“到了你我这般境界,有一些想法,便足以登高而望远,勇猛精进了。”
欧阳锋勾起一嘴角,说道:“那老夫就要看,是你的想法高,还是我最近悟出来的方法妙了!”
燕奔浓眉一轩,笑道:“拭目以待。”
旋即转身面对众人,四顾望了望周遭的崖壁,扬声道:“如今群贤毕至,风流顿生。斯是武林千年以降的盛会,岂可不留有记录?”
洪七公不明所以,问道:“何以记录?我们这也没书生腐儒,文书史官。”
燕奔哈哈笑道:“这有何难?”
只见他遽然将身一纵,冲天而起,一个转折,落在崖壁,不待众人转念,只听嗤嗤作响,岩石进裂,纷如雨落。
旋即又如一缕青烟,踏着悬崖断壁,缓缓落在原地。
一起一纵之间,兔起鹘落,快不可言。
几大宗师纷纷仰头观之,只见大雪漫天之际,崖壁碎石倾泻完毕,缓缓露出了两个大字。
华山!
字体雄劲悠扬,势如飞龙在天。
“好!”洪七公立解其意,也是纵身飞起,飘飘然逸气纵横,只听几声巨响。
“华山”后面多了“论剑”两个大字。
“阿弥陀佛!老衲献丑了。”
一灯慈祥一笑,旋即飞起,指尖红光熠熠,嗤地飚射出一道激光般的治理,凌空在天上写写画画。
待到老和尚落下之时,两个大字也好似岩浆侵入岩石一般,红彤彤,闪闪发光。
“问鼎!”黄蓉读道,扯了扯郭靖的衣袖,“靖哥哥,一灯大师原本就是大理国的皇帝,写这‘问鼎’二字,却也甚是合理。”
郭靖还没说话,黄药师冷笑一声:“段皇爷看来还是修行不够,放不下尘缘是非啊!”
却见东邪蓦地身影一虚,下一刻出现在崖壁之上,骈指而书。朗声大笑中,身影再晃,回到了原地,一起一落之间,不过眨睫,快的不可思议。
却见“问鼎”二字后面,已经出现了“天下”二字,笔力纵横,飘逸若飞。
“你们都明白老夫所想!”欧阳锋突然高声大笑,“那最后这两个字,老夫当仁不让啦!”
说罢,冲天而起,却见天上云气滚滚翻动,欧阳锋对着崖壁连拂袖三次。
砰砰砰!
崖壁烟尘挟着大雪而下,一股气圈散开,好似沸浪。
待到欧阳锋缓缓飘落在薄薄雪地之时,崖壁上哗啦啦落石声不断,众人尽皆看到了两个如大枪大戟,煞气森森的大字浮现。
“第一!”
旁边众人看到此时,已经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只觉来此当真是大开眼界,实乃观千年未有之奇观,三生有幸。以至于岳中棠这等武痴不由得涕泗横流,连连以袖抹泪。
“华山论剑,问鼎天下第一!”
郭靖看着崖壁上那十个大字,不由得喃喃念了出来。
黄蓉闭目感受,越是运用“舍心式”,越觉玄妙非常,不由得对着郭靖说道:“靖哥哥,这几个大字蕴含了诸位大宗师的武学精要,你多看看,说不得还能悟出来什么哩!”
郭靖点了点头,笑道:“多谢蓉儿啦!”
黄蓉娇嗔道:“你谢我作甚?你我本是夫妻,合该如此啊。”
小夫妻相视一笑,虽身处天下最大的暴风眼,但依旧甜蜜非常。
黄药师在旁边听得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自己马上要跟这帮如神似魔的大宗师大战。可自家这漏风的小棉袄不但不管,反而还关照起来那个傻女婿?!
“果真是有了夫君忘了爹!”黄药师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