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天上打了个惊雷,忽听一声长啸划破长空,夹杂着天上霹雳,震人心魄。
众人皆是一愣,山下响起声声惊呼,一道灰影自下而上窜来,身法变化灵巧快疾,视线都跟不上。
初时尚在数里开外,片时已至云台峰下,忽高忽低,扶摇而起,瞬间逼近。
突然,所有人眼前一花,崖台中已经多了个须发斑白的胖老头。
只见他神色天真,笑嘻嘻地扑向欧阳锋。
“老毒物,当年你打的我好惨,今天我怎么也得找回场子!”
“老顽童?”
众人见他尽皆惊呼。
欧阳锋见他这般模样,浓眉一挑,右掌圈转,呼的一拳直直捣了去过!
这一圈一吐,寓攻于守,威力绝大。
老顽童与他一撞,狂风顿起,周围众人只觉劲气扑来,站立不住,顿时退出几步,以手掩面。
二人交手快不可言,电光石火间,就已经拆了二十几招。
老顽童大叫道:“老毒物,你这蛤蟆功咋光吃不吐?”
忽然人化双影,拳脚并用,铺天盖地而来。
欧阳锋面对老顽童的“左右互搏”,也是猝不及防,只觉力道之大,招数之怪闻所未闻,不由得错退三步。
可他毕竟是天下绝顶,当即定住身形,直取中线,掌如蛇舞,扭转如意,又将老顽童逼回原地。
“周伯通,没想到十多年不见,你竟然创出了这么高明的功夫。这叫什么?”
老顽童刷刷刷连出三招空明拳,笑道:“这是老子闲得无聊创出来的功夫,叫做‘左右互搏’!老毒物,今天可叫你好好尝尝我的拳头,啊呦......”
他说话分神,幻影顿现破绽,被欧阳锋指尖拂在额头,顿听噹噹作响,火光四溅。周伯通酸爽难禁,不由得叫出声来。
“他奶奶的!十多年前老子功力不足被你打,如今功力涨了还被你打!”老顽童气恼至极,大骂道,“这一来一回,老子不是白练了?”
说罢,双掌一掰一别,而后五指乍分,一掌用出三花聚顶掌,一拳用来空明拳,足下一转,分化二人,向前扑来。
这番攻势神机诡变,鹅毛大雪在劲气裹挟之下,好似两道浮尘来回冲刷,欧阳锋一时找不到解决方法,被老顽童攻的手忙搅乱,仓猝间被逼退数步。
天色一时越发凄惨,暗云翻滚,沉如铅铁。
欧阳锋沉声道:“老顽童,看来今天你就是来找场子了!”
老顽童拳打脚踢,笑嘻嘻道:“老顽童憋了十多年,就要打得你四脚朝天。”
欧阳锋冷冷一笑,吞天大法使来,天地精气汨汨不断涌入身躯,突然欺到老顽童面前。
周伯通见他目放光华,心头一颤,蓦地里脑如针刺,直觉若是临泣、阳白、率谷三穴要是被他拿住,恐怕一身精气顿会被他吸走。
当即怪叫一声:“妈呀,老毒物变成老貔貅啦!”足下一踏,一脚斜斜踢出。
砰砰两声,欧阳锋立足不动,劲气在身周涌荡,犹如莲花。
而老顽童则“啊呀”一声惊叫,好似飞弹射出,弹出方向正好是那崖壁之上。
只听周伯通四肢张大,在空中哈哈大笑:“欸?你们都写了,老顽童也不能落后!”
却老顽童双手乱挥,嗤嗤声响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一行大字后面,多出来了个硕大的笑脸。
₍ᐢ•⌄•ᐢ₎
此刻,崖壁上的字变成了“华山论剑,问鼎天下第一₍ᐢ•⌄•ᐢ₎”
众人忍俊不止,哈哈大笑。
欧阳锋也是莞尔:“这老小子十几年不见,更像小孩儿了!”
老顽童落到了地上,叉腰望着自己的杰作,不由得哈哈大笑,转头见到负手而立的燕奔,不禁唤道:“乖师侄,这老毒物功夫太高了,老顽童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换你来对付他吧!”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悠,看向在旁伫立的一灯,难得正色道:“老和尚,你来得好啊,如今老顽童可是要和你了结一下前情宿怨啦!”
一灯诵了声佛号,对着周伯通缓缓道:“昔日老衲做了天大的错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见了周施主,正好得以解脱!”
“请!”
“请!”
二人互告一声,倏忽消失在原地。
黄药师和洪七公互换眼色,彼此笑了笑,相互搀着手,慢慢走远。
顷刻之间,诺大的云台峰上,只剩下燕奔和欧阳锋静静而立。
郭靖等人看向其二人。
一者身披黑金大氅,鹅毛大雪中,无风自动,凛然御风。
一者白衣白发,却是袍袖紧贴于身,额间红宝石闪闪发光。
燕奔笑呵呵道:“老毒物,终于只剩下你我的对决了。”
欧阳锋冷冷道:“十五年前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必定是我最大的对手。”
燕奔道:“是啊,你既是我的人劫,我又何尝不是你的人劫?”
“何谓人劫?”欧阳锋笑了笑,悠然道,“不过就是心劫!”
“心劫?”燕奔冷冷道:“就如十五年前的九阴真经?还是现在的燕某?老毒物,你争了一辈子,狠了一辈子,早已登峰造极,倘若奢求无度,必遭天罚。”
欧阳锋闲闲道:“那又如何?老夫这一世,宁可大满大盈而死,决不抱残守缺而活。”
“大满大盈?”燕奔沉思一下,抚掌而笑,“老毒物,每当你志得意满之时,燕某可不就来了吗!”
“当年翠微顶,金国毒宗,还是有现在......我不知道什么叫大满大盈,只知道大盈若缺!”
此时长夜已深,星斗寥落,漫天云彩好似船舸游动,大雪簌簌而落,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经堆积过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