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不爽,就要打死你。
听了燕奔的话,顶着欧阳克的脸的姜太虚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燕奔淡然道:“燕某人言出法随,说了要看你能不能留全尸,就一定要看你能不能留。”
姜太虚心中一惊,狞声道:“好,果真霸道。”
燕奔笑道:“那是自然。”当下不丁不八,袖手而立,脸上挂着丝笑意。
姜太虚悄立半晌,忽地冷冷道:“你永远都是如此的傲慢,当年的元十三限不过学你几分,就已如此令人厌恶!”
“哦?那你打过他了吗?”
“哼,他武功虽高,却还是杀我不得!”
话音方落,人影骤失,月光之下,姜太虚竟然好似化作了一片虚无,再也看不到一点身影。
“无形无影,生死无相!”他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好似无处不在。
“人生,倏忽兮!”
欧阳克吟诵声音似乎无处不在,燕奔只觉身周劲风掠来掠去,疾逾闪电。
“白驹之过隙!”
脑后一指点来,魁首反手挥去,铛的一声,忽听姜若虚一声轻笑,又隐匿风中。
“然,不得欢乐兮?”
燕奔但觉身周风起,眉头一皱,身子连晃三次,方才避过这一击。
“当我之盛年,举头仰望兮。”
一时间,星月光芒下,瞧不见姜太虚的影子,却只见燕奔独自一人,手舞足蹈,四肢飞速扭转,仿佛正与瞧不见的对手激斗。
就在此时,姜太虚在远处徐徐现身,袖袍无风而动,嗡嗡急响,“噬人蛊”成群结队,破空而出。
见燕奔掌力倏至,姜太虚冷冷一笑,再度消失无影,化作夜晚的微风,朝着燕奔袭去。
燕奔眉头一皱,似乎在沉思什么。
袖袍一拂,荡开蛊虫,旋即骈指而出,指尖连点,掀起漫天指影,犹如天火燎原。
正是“离剑落残阳”!
数十只噬人蛊还没靠近,遇上剑气,粉身碎骨,化为团团黑烟,燕奔掌风一扫,反向四面卷去。
却听凭空一声冷哼,燕奔身前虚空如水面波纹一般,缓缓探出一双手掌。
这双掌平平一推,寒风凛冽,席卷四方,噬人蛊所化黑雾与他掌风一碰,顿时成为冰碴,向后倒卷回去,掌力雄浑厚重,竟然不输于燕奔的“霜若寒”!
燕奔双掌飘如飞絮,晃悠悠沾上姜太虚的掌影。
飒飒两声,两人劲力交错,姜太虚经脉突地一跳,内劲倏忽乱走。
他吃了一惊,慌忙收劲急退,不料燕奔大笑出声:“姜道长,你要往哪里逃啊?”
大汉追着姜太虚的影子,拳势暴涨,连出三拳。
“钉木!锄地!拔草!”劲力犹如巨浪破堤、野马脱缰。
姜太虚夷然不惧,左拒右挡,双手千变万化,仿佛天魔幻影。
只是这老鬼固然招式精妙,快若鬼魅,但是面对燕奔“农夫三拳”好似掀天揭地般地无俦大力。也是顿感招架不住,更兼之被魁首抓住了身形,只能且战且退,盘旋游斗。
燕奔深恨姜太虚残毒百姓,拿人做血食。出手尤为狠辣,招招夺命,打的姜太虚七窍冒烟。
姜太虚咬牙发狠,左脚飞起,踢向燕奔。燕奔抬脚格挡,笃笃笃,两人凌空对了数脚。震得地面破碎,乱石横飞。
就在此时,姜太虚突出奇招,右手挥出一物。
叮,燕奔急忙闭眼,只见火花四溅,一枚银针落地。
“好个绣花针!当真好久不见了。”
燕奔拧身而上,呼呼两掌,击向姜太虚腰胁,不想对手不退不让,身形摇晃,一如牛皮糖似的黏在他的拳头上面,若近若退,掌如闪电,刀锋似的劲力伺机寻找反攻机会。
好机会!
燕奔此时目光一凝,双掌一展,一股磅礴浩气涌来。
整个人仿佛爆发出一股绝世锋芒,有如神兵利刃,耀耀四方,莫可测度。
虚空中,姜太虚的身影顿时显现出来,脸色大变,只觉自己身法被这股奇力一裹,动行如遭束缚,如陷泥沼,已顿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功夫?竟能破了我的幻境?”
燕奔双掌垂在身侧,冷冷笑道:“先天功!”
此时,他身上的青色辉光也消失了,整个人就这么普普通通的站在原地。
二人之间,好似有层迷迷蒙蒙的气劲笼罩,四周俱静,就连头顶的月亮也好似梦幻起来,恍惚看不清楚。
姜太虚面色一沉,涩声道:“王重阳的那门不死不休的功夫?”
“形容的太好了!”燕奔缓缓走上前,“在这个空间里,我只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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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慈正在奋力而逃,自从接收了杨康的一身精气之后,她不仅内力大增,就连灵觉也灵敏了很多。
身后燕奔二人的气机让她悚然而惊,而一旁的那股滔天恶意更是让她冷汗直流。
眼看前方有一片竹林,她连忙跑了进去。
走入林内,却见竹林中一片浓绿。数块青石点染在竹荫下,别增清幽之趣。
突然,只听一阵琴音传来,如流水般柔和。
穆念慈忍不住停下脚步,朝那旁看去。
只见一个妖媚如花的红发少女,端坐在当中的一块大石上,膝前横着一张古筝,正自凝神抚筝。
看见穆念慈凝望过来的眼神,笑嘻嘻道:“哎呦,赵王妃来啦!”笑声娇媚清脆,憨态可掬。
说话间,白哲修长的十指在弦上擘、挑、吟、猱,动作连贯舒展如行云流水,一阵细密的筝声在林间摇曳而起。
说来也怪,这妖女筝声再起,穆念慈的心头顿时一跳,不由得生出一阵如坐春风般的暖洋洋的醉人之感。
可到底她功力大增,猛地一摇头,挣脱了幻觉。
看向那个红发女子,心底却暗自一凛:“这筝曲好不古怪,怎地倒似蕴着一股魔气?”
这红发女子正是幻姬,眼见穆念慈竟然能挣脱铮曲幻境,顿时有些吃惊,眼波流转之下,恍然道:“原来如此,赵王爷竟然把一身功力都传给你啦!”
说着,嗤的一声冷笑,十指疾飞,筝音倏地一柔,愈发缠绵柔媚。
穆念慈顿时抵挡不住,当即满面陶然,如饮美酒,眼中尽是杨康的笑颜,他们一家三口在村里幸福美满的影像。
就在她一脸笑容,慢慢走近幻姬身前的时候。
忽听林外有人振声长笑,清朗的笑声未绝,已化作长歌:“底事昆仑倾砥柱,九地黄流乱注?聚万落,千村孤兔!”
却见一个青袍书生已踏歌入林。
这书生青衿长袍,手按长剑,弹铗作歌而来。
他这几句长歌一起,幻姬的筝曲登时一缓,穆念慈的心神便是一震。
幻姬面色阴沉,冷冷道:“好大的豪气,好强的剑气!你是何人?”
书生扬起俊朗的面容,双眸好似星辰,朗声道:“长白剑派,岳中棠!”
“青绿融阳剑?你竟然下山了?”幻姬却向岳中棠咯咯娇笑,“你不在关外逍遥,竟敢来趟我毒宗的浑水?”
穆念慈心头微震:“原来这书生便是‘青绿融阳剑’岳中棠,听说此人剑术绝高,十多年前就已经名满天下,却没想突然回长白闭关多年。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此地!”
凝目看时,却见岳中棠身材极是雄伟,文质彬彬中透着英爽之气,气质却是莫名的有些眼熟。
岳中棠冷冷道:“妖女,你们毒宗杀人盈野,毒害天下,已到了恶贯满盈之时。岳某为何不能来杀你?”
幻姬美眸中满是怅然,慎道:你这人凶巴巴的,可真是吓坏了人家。”
适才她还妖媚横生,这时神色倏地变得楚楚可怜,清纯如水,明眸一转,又“哧哧”笑道:“但你可吓不倒人家。看你脸色发青,印堂暗红,却不知早已中了奴家的毒了吗?奴家劝你最好莫要动武,不然只怕活不过今晚!”
岳中棠心底一震,却还是笑道:“妖女,好高明的下毒手段!不知道是什么毒?”
“可曾听闻快哉风?”幻姬扬起烟雨迷蒙般的美眸向他深深凝望,随即红唇如花绽开,轻声道。
岳中棠眉头紧皱:“莫不是,百年前的绝顶高手韦青青青,都受不得的奇毒快哉风?”
“嘻嘻,岳青绿果然见识......”
话未落音,突然,听得嗤地轻响。
岳中棠手中古剑出鞘!
一道冲天而起的碧绿锋芒,凌空虚劈,霎时天空好似裂了开来,一股剑气伴随隆隆雷声,排山倒海而来。
幻姬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芒?
当即吓得花容失色,曼妙的娇躯倏地掠起,直向林外投去。
“噌”地一声,只见大青石让那书生劈了一剑,竟现出了一条几丈来长的痕迹,彷佛尖针所划,笔直端正,入地深达寸许。
看岳中棠身中剧毒,却仍能一剑刻石逾寸,不差分毫。
这等无坚不摧的手段,幻姬为之胆寒,眼看岳中棠星目辉光一闪。
猛听风声大响,那柄碧绿长剑突然横向扫来,势道浑厚雄烈,所蕴气力之大,彷佛一条螭龙拦腰撞来。
幻姬当即吓得大叫一声:“妈呀!”
忙使劲向上一扑,飞身离开了竹林,消失不见。
眼看幻姬消失的无影无踪,岳中棠却是没有再发出第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