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尘烟激起,马蹄声动,大批江湖人骑马而走。
与燕奔交错过时,侧眼观之,见他虽然步履缓慢,但气态庄严,不好相遇。
便也不多说话,只是和同伴打了个眼神,一溜烟的跑走了。
风尘仆仆的来,风尘仆仆的走。
燕奔却并不搭理,他的目的地很明确。
就是草原。
他要去草原看看那个一代天骄,看看这个“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
所以,他又开始走了。
身形一晃,叠影显现,人已在三四十丈开外,闲庭信步之间,好似凭空挪移,飘然远去。
越往北走,所见的高手就越多。
所谓武功,若是盛世,被官方压制。乃是普通人之幸运,武人之不幸。
但若在生逢乱世,则会百花齐放,大行其道。
越是惨烈的地方,多的是死人,兵卒,还有高手。
就有不少不开眼的高手,眼看燕奔单人独行,那被杀戮蒙蔽的心便活泛起来。
故而,魁首一路之上少不得与这些人起冲突。
他如今功力通神,体、气、势三宗俱都成就宗师之境。
遇到敢招惹他的之人,不用动手,一个眼神、点点脚尖,甚至呵气成剑便可斩杀。
如此毫不留情,一路北上之后,引发极大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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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陡然凉了,春寒料峭,下着一场微雨。
燕奔看着雨幕之下,一座庙宇坐落,香火之气四溢,倒是个不错的避雨去处。
庙门上挂着匾额,四字高悬。
“神盈宇宙!”
原来是关帝庙。
燕奔进到庙中,从老庙祝手里接过三炷香,向着香炉走去。
四周檐下香客见他宣威赫赫,身材魁梧,都不觉的朝着墙根缩了缩身子。
突然,燕奔脚步一顿,虎目神光迸射,却还是伸手缓缓地将香插入香炉中。
嗡......
避雨的香客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蔓延开来,不由得呼吸艰难,几乎屈膝跪下。
众人惊呼一声,不顾大雨,向着四周逃了个精光。
就在此时,远远的一个老喇嘛逆着人群,缓缓行来。
这老喇嘛身形高瘦,穿着黄色袈裟,面貌清癯潇洒,眉心落着一记红印,双眼平静深邃,藏着一种如能看透人心的魔力。
眨睫之间,老喇嘛就到了庙中。
庙祝看他非是凡俗,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老喇嘛转头微微一笑,庙祝顿时面色木然,朝着门外走去,拐了个弯儿,缩在檐下双目无神地望天。
燕奔上罢了香,旋即缓缓转身,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老喇嘛笑着说:“我在山那边观雨之时,忽觉一股浩瀚气机升起,本以为是大敌来袭,却没想到,竟是贵客到来。”
说话的同时,他的面色却渐渐变化,只觉眼前人周身气机变换无相,初时还能看个清楚,但转瞬居然模糊了起来,像是云山雾绕,如梦中观花,介乎于虚实梦幻之间,缥缈莫测。
居然看不透,看不清。
燕奔眸光流转,一字一顿道:“贡噶坚赞?”
这个喇嘛,居然就是萨迦派当代法王,心宗宗师,贡噶坚赞。
贡噶坚赞笑了笑,说道:“得见魁首,三生有幸。”
燕奔眉头舒展,缓声道:“若非你伯父扎巴坚赞为我开悟,燕某恐怕依旧浑噩于世。却是我欠了你们萨迦派一个人情。”
二人四目相对,贡噶坚赞轻声道:“我就是为此而来。”
“法王,燕某的人情可是很珍贵的。”燕奔老神在在的说着,嘴角噙着笑意。
“若是现在不用,恐怕蒙元就没有未来了。”老喇嘛转动佛珠,叹息道。“只求魁首此次可以放大汗一条生路。”
燕奔叹道:“你确定吗?现在用了,未来可就束缚不了我了。”
话未落音,贡噶坚赞面色顿时一变。
眼神环顾一瞧,先前还下着的雨居然停了,更离奇的是,雨停了不说,头顶天色一转,竟是变成艳阳高照,而且墙院四周蝉鸣正噪,一声接着一声,吵的厉害。
明明才入春的气候,怎的突然间变成了酷暑的天气。
非但如此,喇嘛的瞳孔一颤,但见中天烈日又飞快坠下,转眼变成了黑夜,皓月东升,夜风习习,耳边尽是虫鸣鸟叫,接着又变白天,再转黑夜,斗转星移,花开花落。
墙院外的一切枯荣轮转,竟然在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变化走完了春夏秋冬。
“圣僧!”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生涩苍老的声音,贡噶坚赞才如梦惊醒。
门外风雨依旧,水汽浩渺,仿佛之时眨眼一瞬。
老庙祝不知何时进了庙,香炉旁已是空空如也。
贡噶坚赞看着面前已经烧完的檀香,满目骇然。
“什么时候布下的阵势?”
他突然对庙祝问道:“刚才那人呢?”
庙祝笑道:“圣僧,那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他给您留了句话,待您醒来由我转达。”
“什么话?”
“你小瞧了我的气度,也小瞧了你伯父的智慧。还有......”老庙祝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贡噶坚赞微笑道:“您请继续说。”
“终归是四祖不如五祖。”
老喇嘛闻言一怔,叹了口气:“吾乃根茎,为莲花开放而生,不如又如何?”
说罢,摇了摇头,缓缓走入雨幕中。
就在此时,老庙祝突地一恍惚,朝着门口方向瞧了一眼,脸上更是茫然。
“欸?刚才那群躲雨的香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