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湖州城,这一趟也不知跑了多远,前方渐渐开朗,只见水天清圆,杨柳依依,如吴带当风。
燕奔登上了一座酒楼,飘然坐下。
店伙计快步迎上,笑道:“客爷用什么?”燕奔要了些酒食,便让店伙计退下了。
过了不一会儿,酒菜上齐,大汉自斟自饮,倒也自在。
噔噔噔噔。
只见由楼口一个背着朱红漆大葫芦的方脸乞丐,大步上得楼来。
店伙计见了这乞丐虽衣衫破旧,但气势惊人,哪敢怠慢?忙上前赔笑道:“客爷,您老来了,快请里边坐。”
那乞丐微微点头,径直走到燕奔桌前,坐了下来,对着店伙计叫道:“小二,好酒好菜,只管上来!这位大侠买单!”
店伙计见这二位剑拔弩张,只得硬着头皮应是,慌忙下楼去。
“大哥,请喝酒!”燕奔见酒菜上齐了,当即替洪七公斟满,又举起自己的杯子。
“哼!”洪七公也不说话,举杯便喝。
燕奔笑而不言,只是连连举杯,洪七公来者不拒,不过一会儿就喝的坛底朝天,又叫来几坛酒。
这一坛酒少说也有十来斤,楼上客人见二人风卷残云般喝完,都惊得目瞪口呆。
“魁首,你好大的威风!”洪七公脸色微红,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如今天下百姓说你是雷神降世,法力无边!声名之隆,能止小儿夜啼。”
燕奔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以讹传讹,算不得真!”
“嘿嘿,你说了可不算!”洪七公举杯冷笑,“世人愚者多而智者少,南北各地建造雷神庙,只求你不要大动干戈,忽起杀心。”
燕奔闻言一笑,举杯自斟。
“你来江南不过几日,就杀了我丐帮长老!”洪七公放下酒杯,冷冷道:“魁首!老叫花是不是也得求求你?不要再起杀心了?”
话未落音,就见老叫花挥掌推向燕奔左肩,衣袖鼓胀开来,蓄力不发。
燕奔只看一眼,当即笑道:“大哥消消气!”左臂微抬,搭在洪七公来臂之上。
“嘭!”整个酒楼微微晃了一晃。
二人手臂相碰,均感对方劲力深沉含蓄,如灌重铅。
“好厉害,好本领!”洪七大喝道。臂微缩,回捋燕奔左臂,另一只手按向他心口,双手一收一按,指望将他斜斜带出。
只是手掌碰触之下,忽觉浑不受力。
仔细一看,却见燕奔胸口急急旋转着一道浑圆青雾,自己铁掌触之,却是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力道就被化了干净。
洪七公见他身绕青辉,潇洒如神,一身功夫实在是惊世骇俗。自己竟然也探不到底,心中惊骇异常,收掌道:“好个青霄月。可你持技害人,老叫花却大大看不起!”
燕奔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你可知此人所做的恶事?”
洪七公面色一变,燕奔将遇到于言怀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就听魁首叹一口气,说道:“大哥,燕某一生杀人无算,但可以拍着胸脯说句,我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
洪七公闻言,默然不语,只是喝酒。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敲锣打鼓,有人大叫道:“在下陆久,人称陆大猴儿,来自关中!借宝地挣些盘缠!请看猴儿当将军,无能累三军!”
话音刚落,那猴儿举起一支小枪,举着乱舞。突然听到铜锣一敲,顿时丢了枪,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唯有一个高大憨厚的少年大喝了声:“好!”
燕奔和洪七公听得耳熟,向下看去,那少年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可不正是郭靖?
陆久又敲锣念道:“权倾朝野,死不足惜!”那猴儿做出挺胸收腹,不可一世的样子,突地又满地乱滚,装出逃跑之状。
就在此时,陆久在前走,那猴儿亦步亦趋,端着收钱的盘子,绕场而走。不时有人丢下铜钱,郭靖则“咣当”一声扔一锭银子。
陆久一看,见之大喜!
连忙端起盘子,用手一指猴儿,这猴子“吱吱”一叫,突然捂着头向后跌倒。
众人一见,皆是哈哈大笑,明白这耍猴人是暗指那史弥远,笑他临到死,连头颅都没保住。
却说宋理宗处理完史弥远一党之后,更是将其头颅传阅九边,至少四年而还,手段狠辣残酷,可见一斑。
突见几个公差冲进了人群,指着陆久的鼻子,厉声叫道:“好个耍猴的,在天子脚下作乱,活得不耐烦了?”说着铁链一挥,便将陆久扣住。
陆久大叫道:“我这算什么?史弥远干的更是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事儿!猴子都比他强!”
公差闻言大惊,一把揪住他,正反手给了他两个逼兜。顿时将陆久打的满嘴鲜血,吐出几颗烂牙。
“他妈的,贵人岂是你这等屁民能调侃的?给我打!”公差们连拖带拽,拳打脚踢,打得他口吐鲜血。
郭靖见状,双目圆睁,呼的双掌平推,口中大叫:“你们安敢伤人!”
公差见势不妙,举刀就砍,郭靖掌风激荡,龙吟声中,众人户口剧痛,四柄长刀飞到半空。
只听呛啷声响,夹杂着几声闷哼,那四个公差做滚地葫芦状,翻滚而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