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丧妻之后,便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对她宠爱无以复加,如今见到黄蓉竟然被人打伤,顿时杀意四起。
杨康已是取死有道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信手出掌,掌风沛然四达,激地杨康呼吸一窒。当下不敢大意,双臂直上直下,在“九阴自骨爪”的招数之中同时夹了“摧心掌”掌法,连连迎击。
东邪见对方五根指头幻动不定,曲若钢钩,好似五柄利剑,指住自己前胸数处大穴。
身形微晃,口中冷笑道:“这点微末功夫,欧阳庄主没传你些好东西吗?”话未落音,一指暗出,虚点那杨康右肩。
杨康只觉这一指秀曼风流,意象奇高,心神已分之际,手臂不免僵硬,一股大力涌来,身子登时向后飞起。
他技业不凡,虽败不乱,在半空中急提内劲,要待拿桩站稳,但落地时脚下忽然一绊,却给地上一根横伸的断木挡了一下。
这时他正自乏力,给断木一绊,立时便要歪倒。
杨康哎唷一声,身子疾挺,但内息受那一指影响提不起气来,双腿一软,直挺挺栽倒,脑袋正碰到断木旁的圆凳上,登时磕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众人眼看黄药师只是一掌、一指,就让刚刚气焰熏天的金国小王爷跌了个狗吃屎,顿觉其招法奇巧端丽极了,无不钦服。
黄蓉甚是得意,悄声向郭靖道:“靖哥哥,我爹爹的功夫怎样?”
郭靖道:“令尊的武功出神入化。蓉儿,他咋能一指头就让人摔成这样的?”
黄蓉嘿嘿笑道:“等你学会了九宫八卦,易经算学,自然也可如此。”
郭靖闻言顿时双臂连连摆动,赫然道:“蓉儿,我脑袋笨,学‘天火同人’都要好久,令尊的功夫我是学不会的啦!”
杨康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腾身跃起。苍白着脸向黄药师道:“领教了!”
回思适才无巧不巧地撞上断木、圆凳,不由心中连叫晦气。
却不知黄药师乃势宗大宗师,每一出手,便将天时地利算计在内,身周的一草一木俱为所用。
燕奔见杨康狼狈地站在那里,不由的哈哈大笑:“黄老邪,你这势宗‘一人成阵’的手段,果真如邵老所说,天下无双!”
黄药师斜睨他一眼,冷冷一笑,却不言语。
旁边的江南七侠见他如此傲慢无礼,无不勃然大怒,但震于他的威名与适才所显的武功神通,一时倒也不便发作。
燕奔被冷落,却也不生气,反而大大咧咧的继续喝酒,似乎无事发生。
就在此时,黄药师倏而转身,一双鹰目紧紧地盯上郭靖,口中说道:“你叫郭靖?”
郭靖忙上前拱手道:“弟子郭靖参见黄老前辈。”
黄药师昂起了头,冷哼一声,森然道:“老夫可不敢当!”
郭靖一呆,挠了挠头,摸不清楚黄药师的心思。
原来,东邪见女儿与郭靖神态亲密,处处回护这个傻小子,似乎反而与老父生分了,心中颇有妒意,对郭靖更是横竖看不惯。
当下对着郭靖森然道:“洪老叫花教你本事,把最得意的降龙十八掌传给了你,让你来打败梅超风,明明是笑我门下无人,个个弟子都不争气……”
郭靖连忙摆手,真诚道:“黄岛主,晚辈绝不敢有嘲笑之意......”
黄药师冷笑道:“哼,不敢?”话未说完,就看着黄蓉和郭靖贴的这般亲近,顿时妒心大起,厉声喝道,“臭小子,离我女儿远些!”
语声方毕,也不见他身子晃动,蓦然欺到郭靖身前,右掌倏伸,按向他胸口。
按说掌法不论多妙,起手时都无甚新奇。
可众人眼见他掌势未张,已有溪云四起、意动神飞之象,端的是一派宗师的器局,均不由肃然起敬。
郭靖见来掌迅如风雷,连忙向旁闪避。
孰料身子刚动,背上已压一物,呼吸骤感艰难。
他此时方知对方到了身后,心中大惊,忙收息向前溜步。常人纵为健者,一步溜出,也不过丈余之距,郭靖内功雄浑之际,却大有过人之功。
众人见他两脚一错,即滑出两丈有余,正欲喝彩,不期黄药师双足腾起,好似粘在自己背上,随之飘摇。
郭靖大惊,使平生气力,纵蹿不停。无奈对方如蛆附骨,再难甩脱,几番运劲震抖,背上竟越来越重。
众人眼看郭靖上蹿下跳,而黄药师单足立在他的背上,颠颠倒倒竟然须发不乱,就好似一缕青烟般不可捉摸,都看得眼角抽搐,大感惊骇。
郭靖半身愈来愈僵,脚下仍不停歇。
常人被压制于此,早已僵硬如木,他却身呆步活,犹有变化之能。
黄药师心下惊讶,骤然足尖一点,郭靖顿觉如山倾覆,双腿一软,便要屈膝。
可他心性坚毅至极,往往于绝境而舍命相搏,眼见自己要跪,蓦地心中升起一股不甘之气,双掌撑地使出“天雷无妄!”,两腿腾空,竟做倒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