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子弟青衫老,百年风雨终南山。
佳人美眷留不住青春,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染上了双鬓。
何如此峰既老常不老,前古后今无始终。
屋外大雪纷飞,成道宫内支起个铜锅,师兄弟八人围坐一起,吃上了暖炉会。
庆祝小师弟终于又回到了终南山,更是庆贺他不过而立之年,就已成就天元真人,添为道门大宗师。
众人大多饮茶,唯有丘处机和燕奔喝着清净的透明液体,越喝脸色越红。
郝大通面色紫红,揶揄问他们喝的是什么茶。
二人笑言,此乃白茶。
孙不二大笑,为何脸都红了?
燕奔大笑,大雪纷飞,一家人屋内齐聚吃起暖炉会,本是高兴之事,怎奈何。
说着,指了指屋外,依旧披着蓑衣,持竿垂钓的二位道人。这两位,从头发乌黑,钓到头发花白,依旧乐此不疲。
“二位道爷钓了十几年,如今依然空杆,为其脸红耳!”
屋外二位道人闻言,气的脸红脖子粗,起身朝着燕奔破口大骂。
屋内众人见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酒过三巡,丘处机摇头晃脑道:“时隔十五年,这‘茶’比起当初可更要香醇。”
马钰笑了笑,问道:“小师弟,你在毒宗到底有何异端,为何如此诡异?”
谭处瑞道:“大师兄回山之后,就对毒宗的蛊虫毒药多次嘱咐,说是恐怖至极,小师弟,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奔点了点头,将“噬人蛊”的特征和危害一一说明。
马钰,丘处机和王处一在旁边不住地点头,他们亲历此难,身中剧毒,虽然以自身深厚内力祛除,却仍是心有余悸,每每回想,只觉冷汗直流。
七子其余四人,目光连变,听到“噬人蛊”吃人精血,噬人大脑,还能附着心脏保留噬人傀性命,皆是大惊失色,震撼不已。
郝大通怀疑所听所闻,喃喃道:“老毒物在西域到底学到了什么?这玩意咋越听越像是南疆五毒教的嘛!”
“如此说来,这‘噬人蛊’倒是让我想起了‘金蝉蛊’,却不知两者有没有关系。”
“这般诡异的蛊虫,一旦流毒江湖,恐怕不堪设想。”
七子众说纷纭,愁眉苦脸,担心不已。
燕奔笑道:“各位师兄师姐,且先不用着急,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说着,掏出一张药方给到马钰。
马钰接过来一看,登时面色一变:“毒蟾,血蛛,商陆......小师弟,这药方怎么全是剧毒之物?”
“哈哈,大师兄有所不知,此丹方名为‘六豸’。”燕奔大笑道,”所谓六豸,分别是毒蟾的皮、血蛛的牙、人面蝶的粉、玉蜂的尾针、巨人蜈蚣的螫、炽火守宫的尾。”
“这几样毒物并不出奇,寻到之后,结合商陆等剧毒之物,碾碎成粉末,掺在沉香木粉里,最后炼制成丹。”魁首端起碗来,呷了一大口,“弟子们平时佩戴在身,百毒不侵。若是不小心中了‘噬人蛊’,亦可极大延缓侵蚀速度,待回到终南山,自可群策群力,以内力逼出蛊虫。”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举杯和燕奔碰了一杯。
有此“六豸丹”,噬人蛊的侵害自然就会降到最低,门下弟子行走江湖的保障也会提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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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日,燕奔回到敕书阁准备闭关。
原来,在和完颜承立对拼内功之时,他就已得其三昧。而大威德明王印和青鹄神功本就是一脉相承,只待闭关一些时日,自可悟透神髓,化为己用。
故此,自“墨明夷”,“霜若寒”,“火流霞”,“金晨曦”四色云气之后,终于要增加第五道了。
“小师叔,您可算回来啦!”
来到后山,当年那几个小道士,如今都已人到中年,留着长短不一的胡须,却还是听到消息,全都跑出来迎接。
燕奔看着他们欣喜的样子,也不禁高兴道:“诸位师侄,好久不见,身子骨倒是日渐壮硕了。”
为首的李志常笑道:“哈哈,小师叔,我们在此地大事没有,琐事一堆,闲来无事就练混元掌,功夫倒是练得纯熟很多。”
本想一路走一路聊,但前来的热情同门不断和燕奔打招呼,一路倒是没聊几句。
来到敕书阁,总算安静下来。
李志常帮燕奔摆好茶具,缓缓道:“小师叔,您在中都和长安可是给咱们全真涨了好大的脸面哩!”
“一般一般,算不得什么,只是未竟全功,终归是落了下乘。”
燕奔坐在他的椅子上,意态慵懒。
只见他揭开盒子,拈出一小撮叶蝉茶,丢在兔毫碗里,茶色苍青发白,看来无甚奇处,可是沸水冲下,阁中登时弥漫出一股奇香,半似茶香,半似乳香,可又不同于这两种香气,倒有一股子勾魂荡魄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