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议定了章程,张松溪通过记号,传信给其余几侠,便和燕奔骑马上官道,继续顺着黄河西进。
燕奔二人溯大河而上,越往西行,气候越是苦寒,临近平凉府,群山巍峨,连绵起伏。
崆峒山横卧州上,迂回曲折,守护一方水土。
六大门派之一的崆峒派,就在此地。
他们也是除了昆仑派距离明教最近的门派。
二人一路前行,虽说风餐露宿,却也互相印证武学想法,燕奔边传他奔岳六式,边一路又诛除了不少恶人。
故而平凉府中,无论江湖中人亦或是达官显贵,知道魁首要来。早就吓得像鹌鹑一样,缩起了爪牙,此地治安倒是焕然一新,让百姓喘了口气。
张松溪经过这些时日,当真是大有收获,为自己武道之途汲取了大大的一份食粮。
此人本就不凡,天资聪慧,心性沉稳,未来更是成了贯通内外,融铸道俗的一代宗师。
张松溪在世之时,各派避他不及,雄视则海内寂寂,绝无人敢攀望项背。
松溪得魁首秘术,凭借高绝天赋,竟从奔岳六式中反推出明王火劲,遂创出别具一格的松溪派拳法。
成为武当继张三丰之后的又一位宗师。
与南少林红叶禅师,“独臂剑仙”柳玉汝,“飞烈神将”张逸之,并称天下四大巨匠。
但成也魁首秘术,败也魁首秘术。
其晚年一直无法压制心猿忿火,性情转戾,每见弟子稍有恶迹,便即诛除。
死前几年游遍川、鄂、湘、黔,几乎将门人屠戮殆尽,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延续宗脉。
更在几十年后嘉靖年间,松溪绝技彻底绝迹江湖,可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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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府的官道上,瀚海千里,渺无人烟,巨大盐湖时时可见,黄河水由浊变清,河道由宽而窄。
野店客舍,驿站茶棚的生意突然爆好。
携带刀兵的武林人比比皆是。
行商的马队商帮,各都雇佣了大批人手,镖师护卫一个个神色肃穆,早早打出背后宗派势力旗号,免得遭人冲撞。
大家都在谈论一件事,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越是靠近西域昆仑,越是能听到众多传闻。
“驾~!”
“驾~!”
急促的马蹄声响直接踏碎宁静,无视了酒肆,径自朝昆仑而去。
眨眼之间,他们就消失在戈壁之中。
“他妈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莽撞人。”
“还以为身后有人追杀,结果什么都没有,这么急着朝西边去,赶着去死不成?”
几个西域刀客骂骂咧咧,但各都疑惑得很。
一个慢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们是华山派的剑客,你们小点声,别被他们听着了!”
原来是那酒肆掌柜,正边擦碗,边慢悠悠的说话。
西域刀客闻言一窒,他们在昆仑地界都不入流,何德何能去招惹天下六大门派之一?
就在此时,酒肆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披大氅的汉子和一中年道人走了进来。
说来也怪,大汉只是一个踏足入店的动作,酒肆之内的酒客纷纷起身,轰然做了鸟兽散。
酒店掌柜哆嗦嗦嗦迎上前来,“可是魁首,您老人家?”
燕奔道:“你认得我?”
酒店掌柜道:“如今天下不识黄骠马,不知身披大氅威武者,可是少之又少。”说着,他嘿嘿一笑,“更何况一见到您,便觉迎面大是异样,肉颤股栗,心悸难止,除了魁首,谁又能有如此异象?”
“哈哈,既然如此,还去弄些酒来?”燕奔闻言大笑道。
掌柜连忙应是,忙回去抱来几坛好酒,碗却忘了拿,连忙又回去拿碗,给了他二人之后,再不敢露头。
张松溪旁观片刻,转眼对着燕奔,淡淡说道:“燕先生,既然您已看出来端倪,为何还要戏耍与他?”
燕奔笑道:“燕某自从得命后,耳聪目明,五感灵敏几近神通之境,可美则美矣,唯独丢了一样好处!”
“哦?”张松溪感兴趣,“丢了什么?”
燕奔微微眯起双眼,远眺窗外云中孤峰,说道:“刺激!”
“吾观人心如观掌纹,小声密谋在我耳里好似炸雷,毒药与我直如糖豆,可以说,自从下山以来,整个世界都已在我眼中慢慢失去了神秘。”
张松溪倏地紧张了起来,他声音有些发颤道:“先生境界之高,已然得性,当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妙用,无为为丹基,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三元混合为圣胎,打成一片为丹成。”
“妙极!妙极!”燕奔抚掌大笑道,“张道爷果真不愧是道门巨擘,短短几句话就道明未来前路,真是畅美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