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遍柳条,九天仙乐奏云韶。蓬莱殿后花如锦,紫阁阶前雪未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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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悠悠吹来,卷起燕奔的披散长发,吹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正施施然的走在皇宫内苑,行云流水一般绕过花草树木,雄壮的身子如影如魅,悄无声息。
倏尔光亮闪现。
几个太监拎着灯笼、捧着器皿从月门走出,望见眼前大汉,只一愣,即刻定住。
燕奔目射奇光,若无其事,从太监们身边走过,如影如幻,行云流水。
只是他的手上却多了一个不住挣扎的小太监。
而那些太监们,却好似没有觉察,依旧老老实实地向前走去。
眼见伙伴渐渐走远,那个小太监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到最后终于绝望地摊开了手脚。
“你叫甚么名字?”燕奔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无比,“顺帝住在哪里?”
寥寥数句,好似落雷与心,小太监立时惊醒过来,不由鼻酸眼热、险些儿落泪嚎哭,却见面前大汉眉头一蹙,当即“呃”的一下,止住了哭声。
“我,我叫李红叶,刚刚入宫,大家都叫我小叶子。”李红叶强笑着说,“皇帝,皇帝他常在大明殿里,也有可能在文思殿或者宝台殿。”
说到这里,这小太监眼泪止不住地流,“大侠,红叶刚刚入宫,哪里能知道皇上他住在哪啊。”
“那你见过狗皇帝吗?”燕奔笑吟吟问道。
李红叶一愣,却是把“狗”听成了“活”。抽抽搭搭道:“红叶没见过活的皇帝。”
燕奔哈哈大笑道:“好,你给我指路,我带你去见见死的!”
说罢拎着他的衣领,风驰电掣,向东疾行。
走了一程,忽听脚步声响,几个宫人挑灯走来,一边走一边低语。
李红叶见状吓得一激灵,燕奔却不避不让、径直迎上。
小太监始料不及,心子猛地提起,眼看双方接近。
燕奔施施然地带着李红叶从宫人身边一掠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宫人鬓鬟摇曳、衣袂飞扬,然而一无所觉、闲聊如故,浑没发现两个大活人从眼前经过。
李红叶瞠目结舌,只觉得此人好似妖怪一般,人在面前也看不见,听不到。
原来燕奔从将明王手印练到绝顶之后,不仅体逾金刚,得菩萨大力。心意之道也已直追酒和尚。
祖师爷曾评价酒和尚:“明王烈火焚天,常人见之不得。”
只因为人的眼睛是可以被蒙蔽的。
何止眼睛,鼻子、耳朵、舌头、触觉,样样都靠不住。故而顶尖高手大多靠心意或是灵觉对敌,可有些功夫却可以迷惑灵觉,就比如这大威德明王印。此印练到至高境界,周身火劲缭绕,扭曲空气,可以骗过对手的六识,神出鬼没,来去倏忽,防不胜防。
燕奔忽地将李红叶抓起,一举步,穿过殿门,身边宫阙广殿也一掠而过。
落在围墙上方,燕奔站在墙头,注目宫阙暗影,他随口问道:“李红叶,你们老祖宗叫什么名字?”
李红叶一愣,他一刚刚进宫,最是受人欺负的小太监,平素什么人都叫他“小叶子”,有的侮辱他则叫他“小狗儿”,如今冷不丁听到燕奔叫他大名,心里颇觉复杂。
“我从来没见过老祖宗,只是听说过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宫内盛传,若是奴才冲撞了贵人,就会送到太液池的琼岛万岁山上,被人炼成了丹药吃!这传说不知是真是假,倒是新来的没规矩的几人,最近是见不着了。”
“吃人!”燕奔虎目神光一闪,心中暗记了下来。
当下不再言语,抓起李红叶的衣领,内力所及,两人腾空而起,掠过飞檐屋脊。
眨睫之间,李红叶突觉灯火刺眼,大明殿赫然在望。
宫前空地上站立若干侍卫,挎剑带刀,戒备森严,滴水檐下也有十数个太监正躬身而立。
“大,大侠,到这里您就放了我吧,我还想活呀!”李红叶两股战战,几乎快尿了出来。
燕奔轻声笑道:“你不是没见过死皇帝吗?燕某就带你瞧瞧,开开眼界!”
“什么?死皇帝?我......”
李红叶大惊失色,却又怕叫出声来惊动侍卫,连忙捂住口鼻,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大汉。
却见燕奔脚下不停,拎着他快走两步,恍若一缕轻烟,绕到一处院墙脚下。
呼的一声,就朝着院墙冲了过去!
“啊~!”
李红叶眼看红墙越来越近,自己就要撞得脑浆迸裂而死,终于忍不住大声惊叫起来。
可是这惊叫在黑夜中竟然没有丝毫地惊动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