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死了!”
这是柳玉汝这辈子听过最有范儿的一句话。
作恶几十年,杀人无算的长白掌门,在他的手里,因为这一句话炸成了肉糜。
长白魔宫这座石堡也燃起了大火,火势越烧越旺,猎猎响声中,二人的脸都被映照的红堂堂的。
“杀必当,罪不赦,则奸邪无可容其私。”
柳玉汝突然摇头晃脑道:“魁首除恶务尽,拔除世之恶毒,救关外居民于水火,实乃功德无量!只是如今此地只余你我二人,无人瞻观。待我出去之后,自会宣扬魁首威名,将元廷和长白派的恶行公之于众!”
“先别掉书袋了,”燕奔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随手扔给了他一瓶金疮药,“先走出此地,好好养伤为重!”
说着,扶起柳玉汝,随手捡起有如朽坏的青绿融阳剑,二人缓缓朝着入口走去。
“魁首,那让人爆体而亡的招式叫什么啊?”
“涡旋劲!”
“啊呀,这就是奔岳六式两大神通的涡旋劲?!小弟,能不能练成啊?”
“你筋骨太弱,承受不住几十道劲力交融之力,不适合。等你好转了,我指点你目明和耳聪式,对剑术自有极大的帮助。”
“哈哈!多谢魁首啦!哎,这奔岳六式说来也奇特,门内只有小弟可以领悟,其他人是一点也弄不懂,说不定等小弟死了,我们东山岭就无人会此魁首绝技了!”
“放心,未来有的是人会......”
两道身影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朝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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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日,待到柳玉汝剑伤恢复一些,燕奔便传了他目明式和耳聪式。
并把青绿剑留给他,叮嘱柳玉汝把这柄自晦的神剑送还给长白派,柳玉汝一一答应,并长鞠一躬,以谢传功之恩。
就此,二人大醉一场,第二天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燕奔行了几日,走到了一处风景秀丽之处,于是在山下找个了猎户家里,吃了顿饱饭,买了件青布袍,继续南下前行。
这个青袍大汉一路南行,穿过了树林,转过山头,坡势渐缓。
此刻已是初春时节,一个月前还是冰封雪盖的山林间早已遍地都是嫩绿景象,数不清、道不出的野花也仿若繁星般地藏在草丛之下,等待大肆绽放时刻的到来。
燕奔在血肉横飞、尸骨遍野的人世间呆得久了,乍入如此之境,恍若隔世,是以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却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他深吸几口清新空气,说不出的受用,而后大汉寻了个山洞,着手准备治伤。
燕奔先去山下采买了不少熟肉、炒米、枣子、花生、鱼干之类干粮,更额外买了一大坛酒。
这酒乃是前朝有名的白玉腴酒,后代传人为躲战乱,来到关外,此酒香气扑鼻,入口甘美,乃上等美酒。
燕奔携带物资,慢慢返回洞中,寻了个干净之所,先行跌坐疗伤。
他身子强横之极,内功深厚,如今更有玉风槌雷霆之力相助,虽然重伤如斯,但过得七八天,伤口已好了小半。
当有所恢复之际,他才想起来蛇杖内找到的那张绢帛,于是连忙从怀里掏出来看。
只见上面字体若大戟,横撇折捺无不肆意纵横,每一个字都狷狂凌厉,但是组合起来却又分外和谐。
“克儿亲启,翠微顶之战,吾带你走遍西域,遍访名医,终在大食寻得‘西域妖僧’得‘妖鬼炼尸之术’,苦心参悟二十年,结合吞天大法,方为你重新博得一线生机,只是你一直沉睡,却不知何日可清醒。”
燕奔看到这里,心中一叹,“果然,妖鬼之祸的源头,还真就是那老毒物!”想到这里,他继续看下去。
只见绢帛上的字迹突然一变,字体飘逸潇洒,好似白云苍狗,却又莫名的绵里藏针。
“克儿,清醒之后,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燕奔那小子竟然没有死,反而重出江湖了!他,他的武功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他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造下如此无边杀戮,到底我是坏人,还是他是坏人?”
字迹一变,又变成大开大阖之势。
“不对!我,我到底是欧阳锋?”
“还是姜太虚!!!”
写到这里,字迹已经乱了,“那魁首已经追来了!天哪,十万大军也拦不住他?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势要杀我!为今之计,吾也只能将你藏在长白,等你苏醒。克儿,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修炼蛤蟆功的最后一式‘冥魂引’,千万不要!这就是个陷阱!为父欧阳锋绝笔。”
燕奔看到这里,不由得为他叹了口气,“老毒物啊老毒物,你也真是为我那大侄子苦心孤诣了几十年,可你为啥写了这绝笔,反而藏在蛇杖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