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依点了点头,现在的祝由之法确实像赵瞒说的那样,成了不入流的法门。
说到这里赵瞒已经把该盘的事情和东西盘出来了。
只听赵瞒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其他的也就不用多说了。许文德大人那里我已经通过气了,这次咱们放心干。干成了,我找朝廷要钱去。这边就由九章你和谢师妹就负责这件事,要是发现不对劲,立刻喊我过去支援。”
说完他看向胡依说道:“师姐,那今晚咱们两个就去看看,这水里捞出来的棺材有何不同。”
众人纷纷点头,反倒是王麻子没有分到活儿,脸上有些激动。
随着新人的不断加入,王麻子现在已经明显的感到了一些危机感。
他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都会被新人取代在赵瞒这里的位置。
他给了赵瞒一个带着恳切的眼神,他没有直接明说,反倒是脸上的表情吸引了赵瞒。
“麻子哥别急,你的活我自有安排。二龙山那边我需要你去一趟,记住是你亲自去,待会儿我把东西给你,你一定要亲自交到武二哥手里。”
听完赵瞒的安排之后,王麻子脸上才松了一口气。
入夜,又是子时。
赵瞒手里拿着更锣,继续敲锣巡街。
很多人听到赵瞒的声音都不由的从家里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着赵瞒一身黑衣背负长刀,一手拿着更锣敲打,也是不由地好奇起来。
“小二爷,好久没有听你打更了。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您怎么出来了?”
看到周围围观自己的众人,赵瞒也没有恼怒,而是笑笑说道:“一天是打更人,一辈子都是打更人。我不能因为诸位厚爱一句‘小二爷’,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以后只要我在阳谷县有时间,就会出来打更。有我在,你们安心睡。”
听到赵瞒的话,围观的众人也是呆愣了片刻。
不知人群之中哪个方向,忽然有人喊出一个‘好’字。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由的喊了起来,纷纷为赵瞒叫好。
而跟在赵瞒后面的胡依,选择躲在灯光阑珊处,看着赵瞒享受所有人的赞美。
看着赵师弟,从小瞒子变成阳谷县甚至是明州郡的小二爷。
胡依打心里有一种满足感,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台上如此夺目。
此刻,她的眼睛里填满了亮晶晶,那是一种对爱人绝对的欣赏且带着一点点崇拜。
虽然‘小二爷’这个名号是人们喊出的来,其中有不少人不是那么发自真心。
但也是有人,真正受过恩惠。
人这种东西很复杂,你狡诈诡谲多变,可也得允许别人知恩图报啊。
而赵瞒在阳谷县威望这么高,难道就是因为赵瞒本事比别人大?
更多是因为有赵瞒的这个春节,阳谷县的冬天,没有人饿肚子和冻死吧。
赵瞒和胡依两人走进了东边的巷子,胡依兴冲冲地走到赵瞒,兴奋地朝赵瞒说道。
“师弟,你看见没?你看见大家看你的眼神了吗?他们都喊你小二爷啊,他们看着你,他们都在看着你啊。”
说着她直接抱住赵瞒的胳膊晃了又晃,一脸兴奋难以褪却。
赵瞒看着她也是十分无奈。
“咱们到底谁是师姐和师弟呀,师姐注意一下形象。”
来小师姐,摸摸头,别闹。
胡依撅着嘴一边被赵瞒摸头,一边仰着头说道:“可我就是喜欢看你这样,看别人喊你小二爷。看你……看你走得越高。”
“走得越高,也容易摔得越惨,不是吗师姐?好了,走吧咱们该干活了。”
赵瞒和胡依走到义庄内。
只见义庄堂前放着一口深黑色的棺材,棺材两边雕刻复杂的图案,只是由于这个棺材长时间在水里被浸泡,现在整个上面的图案显得有些模糊。
一进入义庄堂前,赵瞒便感觉到一股阴冷逼仄如同将个人坠入冰窟的感觉传来。
他看向旁边的胡依说道:“师姐,你察觉到了没有。这里的好冷,阴气很重。”
胡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啊师弟。莫非师弟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赵瞒这个整个眼瞳荡漾着古铜金般的颜色,他扫视了一圈这个深黑色的棺材说道:“不要去触碰它,它上面的黑色不是漆,而是将整个阴气浓缩之后裹在上面。”
胡依一愣,赶紧将纤细的手指收了回去。
赵瞒继续注视着这黑色的棺材,许久他眼睛中的金色缓缓熄灭,只听赵瞒缓缓开口说道。
“师姐,这棺材里面有着一种紫气。但并不是像宗室那边带着王朝气运的紫色,而是那种腐烂的花。就像是那种在烂泥地里的花。”
胡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她直接在房间的西南角插上四柱香,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胡家子弟胡依,请山君府清风徐宁前辈!”
赵瞒看向胡依说道:“山君府,徐宁前辈不是二龙山的……”
只见大堂内阴风骤起,从缕缕黑气之中走出一个老妪,正是徐宁。
徐宁看着眼前的棺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奶奶的,把这玩意儿整过来了,赶紧给姑奶奶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赵瞒也是头一次看到徐宁这么失态,着急忙慌问道:“前辈可有何不妥。晚辈只是看到里面有着发烂的紫气,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
“嗯?你小子居然能够看到【灾气】,不得了你还没有过桥吧?怎么看到的。”
赵瞒对这个问题也说不上如何回答?
他只是被红楼子武太监传功之后,便发现自己阴瞳又有一番变化。
“晚辈九幽玄天功略有突破。”
“练那玩意儿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练得不人不鬼!”徐宁叨叨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胡丫头你好好看看这棺材旁边雕刻着什么。”
徐宁指着棺材两边,见胡依看不透彻直接单手一弗,将上面的包裹的阴气弹去。
胡依和赵瞒这才凑近这个棺材,观察起来。
只见这棺材两边都雕刻着,在山川草木之间,穿着一群不同于普通人衣着的小人,对着日月之上的人脸进行跪拜。
“这是……”赵瞒有些好奇的问道。
“玄水仙朝的东西不认识了?不对,到了你们这代人,不清楚关于玄水王朝的事很正常。这是玄水王朝的柴家皇室棺椁。”
赵瞒胡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只听赵瞒说道:“不是,大盛太祖没有把玄水仙朝的人杀光吗?”
“那是太祖爷,你以为是你这杀批啊。你这说话可真有意思?再说了,要是太祖爷把人都杀完了。祁水下面的那些行水倒又是从哪里来的?”
徐宁的话让赵瞒想起了什么,他想起去扬州前在祁水那里看到的那些行水倒。
他猛然看向胡依问道:“师姐,今天是初几?”
“初一啊,二月初一。”
胡依说完,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向赵瞒说道:“师弟你是说……”
赵瞒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初一了那些玩意儿也该上岸了。”
一阵阴湿湿的潮气从外面传来,赵瞒抬头向门口看去一排排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就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里面。
“请小二爷归还我玄水柴家圣物……”
从梦外传来对方幽幽的声音。
赵瞒抿着嘴,一直向上扬起的嘴角,忽然向下沉了下去。
作为一个十分听劝的人,赵瞒本来是打算按照徐宁的提示将这黑色棺材还到祁水下面。
但是,他自己还没有还回去,对方居然主动上门来要。
东西是你的,但我不给你,你不能伸手过来拿。
旁边的徐宁感受到赵瞒身边的变化,他看向赵瞒说道:“小子,你收敛些!现在可不是得罪这些水下的玩意。”
赵瞒平静地回头看向徐宁说道:“前辈,我不看江水。江水浪潮袭我而来!”
说着赵瞒一把扣住那黑色棺材的边,竟然拖着那黑色棺材向外面走了出来。
从棺材之上渗出淡淡的黑紫色崎岖之物,向赵瞒身上席卷而来。
只见赵瞒身上直接亮起淡淡赤色金光来,元阳火精至刚至阳之气几乎瞬间将这崎岖之物逼回棺材之内。
那些行水倒看到赵瞒如此蛮横的,拖着自己家族的圣物,顿时身上阴气大作,似有发怒之象。
“我什么时候批准你们进阳谷县了?既然要来取,那就给你们!”
赵瞒单手直接拽起棺材,直接向那些行水倒当面砸去。
棺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道白影飞起托举着棺材缓缓落下。
“小二爷,这是何意!”
“把你属于你们东西还给你们。”
下一秒,赵瞒已经来到他们身前,直接一掌拍出。
掌风凛冽,一个个白影被赵瞒拍出。
终于赵瞒来到了为首之人面前,他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缓缓说道:“东西给你们了,但是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进了我的地盘。这帐该怎么算!”
赶出来的胡依还有徐宁,第一次在邪祟脸上看到恐惧的神情。
赵瞒直接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眼神微冷看着他。
“阳谷县,几千户人家喊我一声‘小二爷’,那么这片地就是我的管着。阳间的土地,什么时候能让你们这些鬼东西肆意妄为了。”
赵瞒身上淡淡金光亮起,然后金赤色的火焰从他手臂向手掌蔓延开来。
眨眼将他手里那个摆设行水倒吞没。
旁边的徐宁见此,也是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好重的煞气,这是要祁水下面的东西彻底结仇了啊。”
旁边的胡依见此则是说道:“师弟可不是这样,只是他们大晚上的踏入阳谷县,触犯了师弟的规矩。你们都不懂师弟……”
一旁的徐宁则是虚着眼睛看向胡依问道:“你懂,你这鬼丫头最懂。那你说说,赵瞒这小子想干嘛?他图个啥。”
“就图阳谷县夜晚,人们可以出来,再无邪祟啊。”
徐宁撇了撇嘴说道:“你们两个真是矫情病找上了矫情病,一对大矫情人。”
这边赵瞒看着手里飞灰在夜风下被吹拂开来,他看向那些行水倒缓缓开口道:“记着,我赵瞒的规矩就是邪祟不得害人!不得踏入阳间之地。”
那些行水倒顿时四散而去。
(成功镇压【大邪祟】行水倒柴苒,技法:镇祟·吞灵获得进度241)
呦吼,还是一个有名字的。
还真的姓柴。
而柴姓就是前朝玄水皇室的国姓!
处理完过来找打的行水倒,赵瞒将目光放到了那具棺材之上,他走向院子里那具散发着森然黑气的棺材。
“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