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瞒的目光看向那黑色棺材，他刚才明显感受到在自己向那些行水倒出手的时候。
这黑色棺材对自己使坏了。
棺材深处的黑紫色物质想要出来，想要缠上自己。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如果被这黑紫色的物质缠上之后，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这所谓的黑紫色玩意儿，应该是就是徐宁前辈说的‘灾气’。
但黑色棺材里面的那个玩意儿，却是刚才在打自己的主意。
那便留你不得了。
赵瞒看向黑色棺材，他缓缓走到棺材前，伸出了右手。
“师弟·……”
胡依在这时喊住了赵瞒，眼神之中满是担忧之色。
赵瞒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不用担心。
然后便走到黑色棺材前，将手直接放在棺材上。
只见手放上去的瞬间，棺材上便荡起阴气，阴气犹如疯狂蔓延缠绕的触须，它迫不及待的想要缠上赵瞒。
但赵瞒身上淡淡的金光，又让它们退避三舍。
“你小子不要命了！你知道这里面什么东西吗？”
跟在胡依身后的徐宁开口喊道。
“我只知道这破玩意儿，刚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赵瞒将目光放在眼前的黑棺之上，继续开口道：“刚才和他们说了，你觉得没有和你说是吧？”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
说着，赵瞒直接单手按在棺材板上，然后只见他伸出的那只手，浮现淡淡的金色。
金色岁纹亮起。
整个黑色棺材发出剧烈抖动，里面的存在似乎意识到赵瞒要做什么。
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在此刻内心的想法居然是……
他要开棺！
他要把里面躲在里面想要使坏的人，从棺材里扒出来。
此刻赵瞒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这就是他现在的最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乌云遮盖了月色，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行了，气也出了。你要是真把他从棺材里扒出来，很多人脸上都不会好过的。打人脸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更何况你还是在揭人家的短。”
只见李追风站在门前，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瞒。
他还是那张死妈面瘫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瞒打算掀开棺材的动作。
赵瞒则是扭头看着死妈脸的他。
没头脑瞅着不高兴。
一时间整个环境中氛围有些尴尬。
几乎是瞬间，赵瞒脸上便换上了一副其他的表情。
他顿时将手从棺材板上拿开，对着李追风嘿嘿一笑。
然后再次将目光放在棺材板，他似乎装出一副不解气的样子踢了棺材一脚。
“要不是李大人为你求情，我今日定掀了你这破棺材。”
那棺材明显一颤，似乎压抑着满腔的委屈与不忿。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要是再多生事端，他便是真的鱼肉了。
但李追风显然不是一个懂人情世故的人，他直接说道：“若是你直接掀了，里面的‘灾气’你扛不住。想要抗住灾气，最起码也得是过桥境。而【过桥境】到【顶堂境】，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走灾’，你在桥上渡了几次劫过了几场灾，才能决定你去顶什么样的香。”
赵瞒安静听着李追风的话，就差搬过来一把小板凳。
只能说李老师讲的还是太细了。细节到没有一点谜语人。
他几乎是给赵瞒透了关于过桥境上的诸多细节。
而李追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赵瞒面前说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境界的话。
他虚着眼看着赵瞒，淡淡说道：“你这小子，倒是一个有本事的家伙！居然连玄水柴家的人也不怕。”
赵瞒闻言笑了笑道：“不过是些前朝遗老罢了。给个面子喊他一声柴大官人，说白了就是仗着祖上那点功德，本身就是一群废物点心的玩意儿。李大人，我手下的捞尸人，可是因为这具棺材死了好几个。我得为我的弟兄讨个说法。”
李追风看向赵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抿了抿嘴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赵瞒话语中的漏洞。
只能说赵瞒又一次说服了他。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大人，我想要我那些在水上飘的弟兄们有保障。司辰所能容得下守岁人，怎么还容不下捞尸人呢。只要人家愿意，给口饭不难吧。”
李追风敏锐的捕捉到赵瞒话里的意图。
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盯上了捞尸人门道。
他居然想收编整个捞尸人门道。
李追风摸着下巴，他沉思许久道：“这事我能拍板。”
赵瞒：“！”
他就是随口一说，他过年的时候和林水生喝酒的时候谈到过这些。
赵瞒只是说帮林水生还有那些捞尸人们想想办法。
虽然给他们跟万马堂搭了线，开春之后大家一起做水上贸易。
但是但人穷苦的日子过多了，总是羡慕那旱涝保收吃黄粮的工作。
林水生干的不错，赵瞒也有意将南石郡发展成为自己和扬州孟家的缓冲地，所以武装南石郡也是在赵瞒计划之内。
本来赵瞒是想等龙王会结束之后，和羽阳郡主谈谈。
用这个作为自己和她一起进入官州案的条件。
没有想到这位李追风大捉刀，居然是说自己可以包办。
赵瞒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只听徐宁偷偷给赵瞒传音道：“十二大捉刀，几乎就是你们守岁人最顶头的上司了。李追风作为最年轻的大捉刀，在十二大捉刀里实力却是在前六，而他恰恰就是你们明州走出来的大捉刀。”
赵瞒听闻之后，看向李追风眼里居然多了几分吃惊。
李追风自然是知道其原因，他只是淡淡说道：“别的州还不行，但是你明州本就是我的地界。这点不难。”
说着他看向赵瞒，脸上居然露出了几丝不好意思。
“但你小子以后若是再遇到祁水行尸……他们若不害人，就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赵瞒一怔，他也没有想到李追风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不是赵瞒做不到。
而是说李追风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容易完成了。
赵瞒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看到赵瞒有些犹豫的表情，李追风缓缓道：“我和这些玩意儿有些牵扯，还挺深，所以我不能看着他们被你打死。但站在守岁人的角度，你做得没有错。所以我只能……。”
艹，这句话老子听懂了。
合着半天你一个堂堂守岁人，居然给水底下面的邪祟有关系？
我的天呐！
赵瞒闻言看着李追风笑道：“嘿嘿嘿，李大人说得是。我也觉得李大人站在客观的角度安排十分妥当。我觉得好，我觉得你的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追风瞥了一眼赵瞒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喊打喊杀的样子。”
“害，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只是为了后面的人情世故。我要是没有打打杀杀的本事，大人您怎么会跟我人情世故呢？”
李追风一愣，他看着赵瞒脸上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他呆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有一年国师曾对他说过。
“追风，你现在的本事已经远胜同龄了。但是这江湖，你入得还是太浅。”
而赵瞒那句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过是为了后面的人情世故。
李追风似有明悟。
是啊，所有人这么多年打打杀杀，最后全是成后面下棋人的事情世故。
大捉刀怎样？没有开窍守岁人又如何？
赵瞒这小子也算是杀批魔才，但自己一句话他就放手。
他身为二爷子弟，难道真的是怕了自己。
他怕且敬畏的是自己后面的十一大捉刀人，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更不想招惹到国师的目光。
你赵瞒尚且如此，世人更是如此。
就像年前那次押运高培材，司辰所还有监察司、右威卫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最后呢？还不是如了朝廷某些相公的意愿。
一场竹篮打水，到头来不过是某些妥协之后的产物。
想到这里，他看向赵瞒又想到了。
原来我所有人都逃不开那四个字啊。
……
清风吹起遮盖月光的乌云，只见李追风指尖亮起淡淡金光。
赵瞒知道，李追风和自己一样也是早早凝聚出元阳火精的人。
自己有面板加持所以这一路走得也算是顺遂，可李追风人家是没有外挂的，更是整个十二大捉刀中最年轻的一位。
人家才是真正的天才。
金光明暗不定，李追风眼里思索不定，似迷茫而时不时看向自己，眼里居然还带上几丝悲悯的。。
胡依走到赵瞒身边小声问道：“师弟……”
“他似乎……在明悟什么，但又迷茫了。过桥境界也会被鬼迷了。”赵瞒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徐宁开口道：“他心生业障了。还好不是心魔障，当年姐姐就是在过桥境界中卡在命劫障那里，封千古骗取了封家村结果……”
赵瞒看着李追风迟迟不定，脸上似有痛苦的神色，忽然大声道。
“李大人，我不过是说了一句江湖人情世故，您何至于迷了眼。别人的江湖是江湖，你的江湖难道就不是江湖了吗？别人端茶热水侃大山，也有我等雨夜背刀去杀人。江湖不是众生芸芸，而是我见众生！大人，刀在你的手里，而路也在你的脚下。是你去选择你要走的，而不是你被选择。”
赵瞒的话，就是要让眼前的李追风听到。
让他听进去，别被几句话迷住了。
卡在这里，弄得自己想不明白，反倒是最后自己把自己抑郁了。
李追风定了定，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赵瞒，眼里情绪复杂。
许久之后，他眼里清明胜于迷茫。
清明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