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白玉楼。
白玉楼顶,有两女子对坐饮茶。
坐在正位,穿着一身纯白道衣,头上只是插着一枚玄木道簪的女道人。
看着对面身穿盛丽宫装,面容明艳的郡主说道。
“羽阳,你这次回来。还记得我给你卜那一卦吗?”
羽阳郡主坐姿一丝不苟,朱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目光看向白玉楼下方的盛湖。
盛湖很大,十里盛湖通陈山。陈山之上有仙境。
上京白玉楼就是守着陈山。
湖水微波泛起,有穿着道袍的童男童女向里面,丢出饵食。
里面各色名贵游鱼时不时弹出湖面,争相竞抢这些投放的饵食。
盛湖本是大盛王朝皇家园林的一部份,但二百年前权相林辅国乱政,各地揭竿而起。
眼看整个大盛朝即将再次陷入兵乱之中,国师鱼玄玑直接宣布拥立寿王为新君,也就是后来大盛中兴的盛玄帝。
为了感念国师之恩,玄帝直接将大盛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划出,为国师修建了白玉楼。
并将这盛湖送给了国师。
听到国师问话,羽阳郡主想了想,但依旧说道:“您特意以飘落在盛湖的树叶起卦,阴面击水,微波不起。您的意思是我明白,我这次回来说服不了陛下、更无法说动朝中诸位相公。可是我父亲在官州就是死局了吗?”
大盛国师鱼玄玑也是生得极美,面容宛若豆蔻年华般的少女。
她从袖中拿出一片树叶,放到羽阳郡主面前。
然后缓缓说道:“靖南王武功盖世,只差半步就是神游境界,麾下又有二十万边军死忠,在民间素有贤名。如果你是皇帝,你是朝中诸公你忌惮吗?”
羽阳郡主笑了起来,她没有嘲笑国师的意思。而是看向皇宫的方向,国师这里没有皇帝的暗探。
她想说什么便能说什么。
“当年是我父亲保着他的弟弟,坐上了皇位。现在他有难,他的弟弟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吗?”
国师正要开口。
而白玉楼下的盛湖之上,波澜惊变。一颗巨大的兽首直接冲破湖面。
那玩意儿长虫身躯,足有百丈。
一身青鳞带着艳艳明光,头上鼓起两个尖尖的肉包,一双四趾鳞爪搭在白玉楼的飞檐栏杆之上。
巨大的金色竖瞳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眼前两位女子。
看到这东西出现,羽阳郡主脸上先是露出吃惊之色,随后站了起来,竟然径直走向那青色蛟龙。
这巨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艳丽女子,侧了侧脑袋,竟然低了下来。
任由羽阳郡主摸着自己脸上的鳞片。
看着这一幕,国师轻声说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靖南王入的是死局吗?”
那蛟龙被羽阳郡主摸过之后,一扭头竟然重新扎入盛湖之中。
盛湖再次恢复了平静。
国师没有等羽阳郡主说话,便继续开口说道:“你爹身上有了龙气。六十年年前,封千古断言信王一脉双龙子(靖南王的父亲、羽阳郡主的爷爷)。你说,如果你是当今陛下。你会怎么想?”
羽阳郡主冷笑道:“不相信扶着自己上位的亲兄弟,却相信什么风水师的谶语!我能怎么想?”
“不是陛下相信,而是陛下需要这个理由。每过一些日子,我就得为你家收拾这烂摊子。我活了这么久,可我也是会死的。”
国师笑了起来,她看着重新坐下的羽阳郡主,眼里多了几份审视。
当今陛下有三个儿子,她都曾带着他们见过蛟龙。可是他们见到的蛟龙的瞬间,均被蛟龙狰狞面目所吓到。
唯有眼前的这女儿身的郡主,见到蛟龙的第一眼不是惧怕,而是
想要降服它。
她甚至还想骑着蛟龙,看看蛟龙是否有兴云布雨的本事。
靖南王的女儿,比她父亲还要胆大。
羽阳郡主端起一杯茶,以衣袖遮面将茶水饮了下去,她看着国师问道:“老师,您还有几年。”
面容娇美的国师,嘴角一勾笑道:“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羽阳郡主将一份秦立写给她的密信拿了出来。
“阳谷县,温教头的弟子赵瞒。为他的朋友六品武夫武栢求了一个游击将军,就在二龙山。一天前,秦立来信。赵瞒想要他帮忙训练武栢麾下散兵。”
因为大盛国师鱼玄玑早就登临天人境,一切凡间手段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羽阳郡主索性就没有跟国师卖关子而是接着说道:“你知道赵瞒,打算训练多少人吗?1500人!二龙山地势险峻,可藏万人精兵。”
国师早已看透一切,她没有说什么,你想干什么的废话。
而是说道:“这就是你给朝中诸公的反击吗?若是你爹还在,定不会让你这样。”
羽阳郡主笑了笑,她没有国师那种经历王朝几百年变化后的成熟,只是她以往所学所用让她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端着冷静且理智。
“老师,大盛若亡。不是亡于邪祟、兵乱,而是亡于相公!邪祟吸食人的精血,相公们则是趴在江山上,吸的是天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