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女人阴恻恻靠近了苟富贵,伸出苍白的手,直接扯着苟富贵的头,将他拖了出去。
然后整个大厅的门关上,旁边的窗户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咀嚼声。
那几个待在大堂内的女人,见到这一幕瑟瑟发抖,她们没有想到眼前少年手段如此狠辣。
竟然让人招来邪祟,将这苟富贵啃食。
而此刻赵瞒走到她们身边,看着一群慌乱的女人缓缓开口道:“你们没有骗我吧。”
所有看着这个少年,却像是看到恶鬼一样的恐怖,她们纷纷摇着脑袋不敢搭话。
“你们走吧。”赵瞒将门打开,让这些女人离开。
临走的时候,赵瞒走到寨子门前,看着上面三个字【清风寨】
便是嗤笑一声道:“你也配谈清风?”
说着一刀甩出,直接将门匾剁下。
……
处理完清风寨的事情,赵瞒便和鲁安大师回到了大羊寨子。
他们打算明天就离开大羊寨子回阳谷县,至于这里关着的那个神诡道妖人,就交由胡麻婆婆处置了、
那些女人则是被胡依收拢,直接带回了大羊寨。
就现在二龙山的情况,她们就这样走。
恐怕刚出虎口,就得再入狼窝。
不如先在大羊寨子安顿下来,等过段时间养好身体,再派人将其送回老家。
赵瞒一回来,就直接见了胡麻婆婆。
胡麻婆婆还是那一身鲜艳衣服。此时已然天黑,整个堂屋里摆着一个个灯座,将整个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老身虽然是走鬼人中的言官,但却比常人更加怕黑。你小子不介意这屋里灯多吧。”
赵瞒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现在他也知道为何胡麻婆婆看他不顺眼。
全是二爷惹得祸,他已经想好策略,那就是跟着胡麻婆婆骂二爷。
给足老太太情绪价值。
毕竟拿人家手短,老太太这次确实给了自己不少好东西。
二爷,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_^
不过老太太显然没有为难赵瞒的意思,她将目光看向赵瞒手里那把刀。
赵瞒十分识趣地将【莫问】连刀带鞘的递了过去。
老太太没有抽刀,而是开口问道:“是不是很失望?”
“嗯?”赵瞒有些不解。
老太太虽然身体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是眼神却明亮的不带任何杂质。
她看着赵瞒,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对这个后生晚辈说道:“今天,明明你是为整个寨子解了围。又是你救了那些女人。结果寨子里的人,不光没有领你的情。还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你心中难道没有气吗?”
因为赵瞒回到寨子的时候,胡依也将那些女人带了回来。
胡依本就是寨子中长大的,所以其他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人看着跟在后面的十几个女人嚼舌根子。
“真是多管闲事,又给我们带回十几张嘴。”
“就是就是。自己顾得当大侠爽了,还不是我们受累。”
“一群失贞的女人,干嘛带回来。也不嫌脏了整个寨子。”
“就是,也就是胡依这小闺女不懂事。尽跟着他乱来。”
做事的是胡依,挨骂的却是赵瞒。
当胡依有些歉意地看向赵瞒想要解释的时候,赵瞒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没有让她为自己辩解。
而是自己走了过去。
人生这一生,何必因为别人说什么而去在意呢?
而这一幕刚好被胡麻婆婆瞧个正好,老婆子默不作声只是让胡依带赵瞒吃过饭后,便要赵瞒过来见自己。
听到胡麻婆婆提起到白天寨子中人们的反应,赵瞒也是愣了。
他自然明白,也理解那些大羊寨子中人们的反应。
但是他不在乎呀。
没有想到胡麻婆婆大晚上把自己叫过来,居然是怕自己心里难受,给自己做起思想工作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矫情。
看着赵瞒没有反应,反而还憨憨地笑了起来。
胡麻婆婆见此便气不打一处来,隔着一段距离。虚空狠狠指了赵瞒的额头。
赵瞒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擀面杖硬戳两下。
只听胡麻婆婆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子!好事你全做了。结果骂声你全挨了。还有你带回来的那群女人,看你的眼神全是恐惧。清风寨里的事,我听依依说了,你小子手段够狠,那人临死也没有做个明白鬼。”
秦香凤被炼成子母阴阳煞之后,早就和徐清最后一缕残魂同归于尽。
赵瞒让胡依招来的,不过是清风寨子里被凌辱而死的女子们,死后怨气凝聚的邪祟。
事后,赵瞒还让鲁大师将邪祟超度。
赵瞒沉思了一会儿,走到胡麻婆婆面前,将自己的刀抽开,露出刀身上被真言符镌刻的十六个字。
‘以刑止刑,以杀护法,前路无惧,念头通达。’
胡麻婆婆看着刀身上这十六个字,扑面而来的杀气,倒是让他一惊。
这小子杀性如此之重吗?
但这杀性不是来自欲望,不是来自赵瞒本身的经历,而是念头。
一种心念。
赵瞒在岁君神像前斩蟒仙时候,发大宏愿的事,她也听王麻子说过。
比起王麻子痛骂赵瞒瞎发大宏愿,胡麻婆婆显然更关注事物原本的真相。
赵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够引得岁君残留于世间真意。
而如今看到这长刀宝器上的杀意,她倒是明白了。
这小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当走鬼人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二十多年不收徒的温忠,突然动了心思,甚至一路打点让自己看着他这宝贝徒弟点。
原来看对眼的不是温忠,而是岁君啊。
这小子身上的这股杀气,就适合拿着刀去荡平世间不平,且龌龊之事。
走鬼人那种谨慎为人,供奉大灵的路子。
这小子不会走了,也不适合走了。
只听赵瞒又补了一句:“让婆婆担心,我实在惭愧。二爷教过我: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是天街相公草菅人命,也杀之。”
人间百姓的朴素价值观,无非于此。
“说的好!”
就在这时,鲁安大师直接推门而入,他看到赵瞒如此也便放下心来。
“洒家还担心你年少,受今天如此冷遇,心中生了恶念魔障。结果是洒家多虑了。说得好,天街相公若是草菅人命,该杀!”
旁边胡麻婆婆捂着脸,这小子身边不是温忠就是鲁安,听说他还和阳谷县那个打虎莽夫关系不错。
和这么一群人在一起,这小子能好吗?
想到这里胡麻婆婆便是训斥道:“好个屁,你莫不是想让他和你、温忠一样。将来也是出家,也是找个小地方了却残生?好好一个孩子,硬生生让你们教成了没脑子的莽夫!温忠,误人啊。滚滚滚!”
赵瞒耸了耸肩,和鲁大师走出大堂。
走到门口还听鲁大师来了一句。
“我觉得你确实不适合当走鬼人。手里有刀,谈个鸟啊。”
胡麻婆婆自己给自己掐了掐人中,然后听到旁边屋子有脚步声,便理了理脸容说道。
“怎么,这是心疼这小子了。”
走出来的正是胡依,胡依将门关好。
看着胡麻婆婆说道:“奶奶,我是不是添乱了。我感觉我今天做的事,全是不对。我是不是不该带那些女人回来……我是不是给赵瞒弟弟添乱了。”
胡麻婆婆看着在自己身边有些迷茫的孙女,想起刚才那个一脸坦然的小子。
便是一脸的惆怅问道:“那你觉得赵瞒做错了吗?”
“没有!赵瞒弟弟,今日虽然手段狠辣一些,但如果不是这雷霆手段,怕是大羊寨子会死更多人。”
胡依十分坚定地说道。
胡麻摸了摸孙女柔顺的头发,然后说道:“这不就对了吗。孩子呀,你以后是要接替我成为整个胡家走鬼人的【大言官】。胡家是没落了,白家也破败了。但只要当家的人,心气和眼界在,就有重新起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