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从南大陆返航的船只,不过这种体量的蒸汽船,还带着这么多军队,甚至还有一位半神随行,看来鲁恩军方在南大陆抢到的好东西不少。”
顿了顿,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你说我们给南大陆的灵教团或者玫瑰学派的人报信怎么样?”
“让他们去拦路抢劫,然后我们当最后的赢家,全场通吃!”
西瑞恩微微摇头:“这里是狂暴海,只有安全航道可以航行,凭南大陆那落后的航海技术可追不上一艘蒸汽船。”
“那些半神倒是能够追上,但在狂暴海上战斗很容易被‘律令法师’放逐到危险海域,这对很多半神们来说这也相当危险。”
“而且这艘船上可不只有一位半神,而是两位,如果算是在海上支援迅速的风暴教会大主教,那就是三位。”
“他们最好的选择是在船只抵达鲁恩港口的时候发动袭击,不过鲁恩军方必然做好了准备。”
安德森表情古怪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
“我好像没看出来你觉得狂暴海危险。”
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带着一艘船一起穿越狂暴海。
“显然我不属于那大部分的范畴。”
耸了耸肩,西瑞恩回到了安乐椅前坐下。
他对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不感兴趣,虽然不介意用它钓鱼,袭杀一个玫瑰学派的圣者,但玫瑰学派的圣者肯定不会在这里动手,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借助狂暴海的恶劣环境,风暴教会的圣者就算不至于一打二,但压着同层次的半神打绝对不是问题。
再有一位“律令法师”辅助,就算是生命顽强的异种,也得被雷劈成焦炭。
.....
刚在码头停稳的蒸汽舰船上,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熟练地打开船舷,放下楼梯,然后陆陆续续地下船,为船只补充淡水和物资。
船头,身姿笔挺的赛尔特看了眼不远处的“海神号”,眉头微皱。
作为秩序的践行者,他能从所处“位置”的不同,分辨普通人和非凡者,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辨普通物品和神奇物品。
而不远处那艘造型奇异的帆船,在他眼中几乎相当于半条幽灵船。
他以前也见过处于同等“位置”的帆船,那是一位海盗将军的旗舰。
“海上又出现了新的海盗将军层次的人物?”
低语了句,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下属,吩咐道:
“去找港口的人打听一下那边那艘船。”
“好的,赛尔特阁下。”
穿军装的男子以右拳击了下左胸,随后快步离开了甲板。
目送下属离开,他又转身看向了安静停靠在码头的“海神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艘船并不简单,但又始终看不出它有什么问题。
.....
船长室中,安德森从窗户前离开,随后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家伙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或者觉得我们形迹可疑,是个不稳定因素,然后派遣士兵就地解决。”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会,将船上的货顺利运回鲁恩才是重点,他们肯定更偏向少惹麻烦。”
“但可能会上门,额,上船试探和警告一番。”
说到这里,他轻笑着看向安德森:
“嘿,到时候就看你的表演了,船长先生~”
“我?”安德森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情不愿: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而且还是擅长审讯的‘仲裁人’途径,就算是‘阴谋家’,也很难在他们面前保守秘密。”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为你施加一层守秘。”
“只要你没有杀人越货的打算,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或者你更希望我这个在官方有悬赏的人出面,然后被一群半神联手驱逐?”
呵...安德森翻了个白眼:
“以你随来随走的本领,驱不驱逐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起来,直到有船员敲响船长室的大门,提醒有人想要登船拜访。
.....
甲板上,安德森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边上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个军方的半神竟然没有过来?
他有些好奇地侧头看向安静停在海面的那艘高大的蒸汽船,那位穿着笔挺礼服的儒雅男士正立在船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望着这边。
自持身份么?在心里轻哼了声,安德森重新看向那几个军官,撑着船舷的手微微收紧,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
赛尔特看见安德森跳下甲板,用船身遮挡自己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不在意。
对于“律令法师”来说,除了肉眼所见,规则的变化才是他们了解信息的主要手段。
收回目光,他重新眺望向前方的码头,享受着难得和煦的海风。
没过多久,他的脸色突然一沉,有人违背了船上的规则,潜入了船舱!
他戴在手上的黑沉指环绽放出璀璨的星辉,在身前层层荡开,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他一步迈出,穿过了虚幻之门。
下一秒,冰冷、咸湿的海水蜂拥着涌入他的鼻腔、耳朵,挤压着他的身躯。
他落水了!
虚幻之门的另一端被人给嫁接到了海底。
咕噜~咕噜~
幽暗冰冷的海水中响起密集的喷吐气泡的声音,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盯了过来。
.....
被一根根蜡烛照亮的船舱中,摇曳的昏黄烛火突然变得苍白,随后一个穿着深沉黑袍,手里拿着柄弯曲镰刀,五官轮廓柔和,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被蜡烛、陶罐和人类头骨围拢的黄金棺椁前,屈指轻敲了两下。
笃笃~
呜!
一股阴冷之风突兀地在房间打旋回荡了起来,风声邪异刺耳,仿佛充满怨毒和诅咒的嘶吼和哀嚎。
风声回荡间,一层仿佛无数虫豸蠕动形成的漆黑沿着黑袍人敲击棺椁的手指缓慢爬上了他的整个手掌。
他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爬在手上的那层漆黑顿时如同泥点般被甩了出去。
滋~滋~
“泥点”溅落的地方,墙壁和地板顿时发出了被腐蚀动静。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光线突然变亮,变得刺目灼热起来,一轮虚幻的“太阳”浮现,不断逼近。
同时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与房间的另一边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黑袍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里的镰刀在地板上轻敲了下。
咚~
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一条幽暗虚幻的河流自他脚下流淌而出,周围刺目的阳光霍然幽暗,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在一点点凋零。
同时他身后片片星光重组成虚幻之门的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非凡能力还未成型就开始凋零、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