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点安静了。
那说出了问题所在的店长,也闭上了嘴巴。
虽然是老板让他说的,但有句老话叫忠言逆耳,前面的执行方案,都是上头下达的。
现在说顾客群体错位,说破坏高级感,这是一线反馈没毛病,但这也是在说总部的策略有问题。
周田明看了几人一眼,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继续说。”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来提出问题的。”
老板再次强调了,剩下的那些店长也都说起了自己及店里的情况。
有说本来的出杯就不快,活动客流增大导致现场出杯慢。
有说人手不够,门店原本的目标客户都被拖慢。
还有口味的不稳定,还有去要去解释为什么没有定制口味。
几个店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门店里每天遇到的问题,周田明一一记在了心里。
总部之前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反馈,但他们看到的更多的事数据,比如客诉增加,出杯慢,品质不问题等等。
现在,所有的这些汇总,都落到了具体的场景里边。
其实,最让周田明无法接受的事,所有门店暴露出来的问题,都可以归结到之前在青山那边,江临给他的那一句忠告上。
不要和锵锵绑定。
“我大概知道了,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吧。”
这一场会,周田明最后没有给任何的决定,所有要上的活动暂缓,门店先按照现在的状态继续。
听到归听到,他还要自己去门店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周田明来到了电子科大店。
这是他今天走的第三家店铺了。
这个店铺因为在市区,又在小吃街附近,顾客除了学生以外,还有附近上班的白领,一直都是销售额最好的店。
周田明没有进去,就在旁边站了好一会。
耳边,是锵锵门店里,那魔性的声音。
其实听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让人反感,而多了几遍之后,他的脑子里都有点跟上那个声音了。
“少冰可以给你备注一下,但是糖度暂时不能选,对,是固定的配比。”
“如果调了,口味会有变化。”
吧台的工作人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后面操作台也没有闲着,“没有椰果了,珍珠也没有了……”
没有人在偷懒,但就这些话,已经让周田明听出了些问题了。
椰果是成品,可以直接加,但珍珠需要现煮的,也就是说,等会有些品类就出不了。
他走了进去,门店的店长看着他过来,面色明显一变,赶紧迎过去:“周总……”
周田明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
“平时,都是这么多人吗?”
“现在是高峰期,学生下课和周边上班的午休,会挤到一起。”
“所以人手有些不够。”
就这么说着,里边已经有出错杯的了。
周田明点点头:“没事,你去忙吧。”
他看得出来,店铺里的人已经很认真的在工作了,
但问题是,忙起来的时候,不是认真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你不能指望每个员工在被十几张单子催着的时候,还能稳定地靠经验做对每一步。
在店铺了坐了半个小时的样子,他继续去了下一家店。
这一天,周田明走了五家店铺,果茶派不是没有客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产品价值,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既没能够留下自己想要的高端的客人,也没能够留下那些活动引流过来的客人。
他很不想承认江临是对的,但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他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江临的电话。
“江总,等会有空吗?”
“我们聊聊?”
约好了时间地点,挂断了电话,江临看着手机:“我还以为,这位老周同志怎么也要自己尝试一番后,再来找咱们的。”
姜野在旁边笑道:“看来诸葛先生也有失算的时候。”
江临嘿嘿一笑:“神经病见得太多了,遇到一个正常的老板,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我给赵总打个电话,晚上一起过去。”
位置约在了榕城著名的古风庭院式的饭店。
站在阁楼,可以看到下方的小桥流水。
走进包厢,桌上摆着两盒还未开封的茅子。
周田明向江临几人介绍了旁边的几个果茶派的高层。
那位市场负责人正要去开酒,江临说了一句:“酒就不用开了,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喝多了容易把合同谈成兄弟情义。”
对面几人,都是微微一愣,赵钰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
江临继续道:“我们年轻人更喜欢直来直去一点,周总见谅。”
周田明点点头,“那就,依江总的意思。”
很多的生意场上都喜欢把酒桌当成第二张合同,能不能喝,仿佛都成了诚意的一部分。
在江临这,他要杜绝这个事。
菜还没有上,服务员倒了茶水以后,包厢里百年就安静了下来。
赵钰和姜野去阁楼那边拍照,这个地方,姜野以前没有来过。
周田明和江临聊起了自己去店子里看到的情况。
“我昨天走了五家店铺,老实说,心里很不舒服。”
“有一种被年轻人比下去感觉。”
“你说的对,果茶派绑着锵锵做营销,确实是一个错误决策。”
这句话一出口,果茶派那边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复杂。
尤其是市场负责人,因为昨天那些打法,很多就是他推动的。
周田明当着青山的人承认这一点,等于也把果茶派自己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但周田明没有遮掩,“果茶派不能继续和锵锵绑在一起。”
“再绑下去,我们的顾客群体会彻底乱掉。”
“活动引来的人留不住。”
“原本愿意为环境和高端的产品花钱的人,也会被我们自己赶走。”
“所以,技术股,可以继续谈。”
“但,我要强调一下,我今天不是来投降的。”
江临笑了笑:“周总要是来投降,我反而不敢和周总谈了。”
“毕竟,投降的人,都不是真心的,签完了合同以后容易后悔,后面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我希望周总是来谈生意的。”
“哦?”周田明看着他:“怎么说?”
“谈生意,至少知道自己拿了什么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