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己毒素入脑,有点毒糊涂了吗?
瘦子不理解陈芽,可第二监狱里的家人们都知道,陈芽是最讲道理和公平的。
顺带一提,陈芽最开始加入命运的初衷就是想建立一个公平讲理的新世界。
陈芽停下鼓掌,右手轻轻一绕,捏住手里的药丸。
他不等瘦子质问,便先一步认真地解释道:
“其实,要是换个别的药,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了。
关键是你这药,色泽不正、气味不对,一看就没通过正规药检渠道,属于违法行为。我实在不能视而不见啊。”
陈芽现在的身份是狱警,狱警也是警,是犯罪克星,必须出面制止对方的违法行为。
瘦子:“???”
瘦子张了张嘴,可话在喉咙口打了两个转之后又咽回去了。
他用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这个话茬。
玛德,怎么回事?这些戴白面具的都是脑子有病吗?
又是疯狗,又是毒蛇,现在又来一个好像更疯的?
尽管陈芽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很礼貌,可瘦子还是从三言两语之间判断出了对方的疯批属性。
这种疯批属性比之前管重的那种疯批不太一样,说不上哪个更疯。
但明显,这个新来的要更危险。
废话,在场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新来的一身衣服还干干净净,白面具上连道灰痕都没有,你说他有多危险?
陈芽见瘦子不吭声,以为对方是认同了自己的道理。
他的语气温和了一些,右手两根指头轻轻一捏。
药丸在他指间碎成粉末,黑色的细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被风吹散。
瘦子眼珠跟着粉末往下移,一直移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上,然后才重新抬起来。
陈芽把掌心的粉末拍干净,语气笃定:
“你放心,你不嗑药,我也不嗑药。”
瘦子:“.…..”
我不嗑药就要死了,你不嗑药是你磕了才会死,这能一样吗?
瘦子不想说话了,心累!
宫奇同样扭头看向陈芽,嘴角也是不断抽搐。
他自认为自己很阴险,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裁缝比自己还阴险。
最阴险的是,裁缝从来不觉得自己阴险,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公平合理的。
就像现在,他登场的方式明明就是趁人之危渔翁得利,可他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活脱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规则的正义使者。
不是,你这些道理,都是跟谁学的啊?
宫奇咽口吐沫,五味杂陈:
“你是来抢人头的,你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陈芽义正言辞道:
“没有哦,我是看你们僵持住了,谁也杀不死谁,有点进入垃圾时间了,怕部长在车里等急了。”
他说着朝远处车队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然后又收回来: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演出很精彩,部长还是很满意的。”
说着他又看向瘦子同样解释道:
“你也放心,我不会偏袒我的同伴,我这个人最讲公平,这样上个回合,我判你们平局。
现在我们进入第二回合的战斗,重新开始如何?”
瘦子已经不想说话了,却又不得不开口。
他咳出一口脓血,绿着脸道:
“你把这叫公平,你们这不就是摇人了吗?”
宫奇在旁边阴阴地笑了一声。
陈芽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说:
“你说的有点道理。所以,我也允许你摇人。”
宫奇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茬,声音阴仄仄的像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冷气:
“没错。但你要是摇不来人,那就不能怪我们了,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了。”
宫奇尽管不爽陈芽摘桃子的行为,但当着敌人的面,他是不会拆陈芽的台的。
瘦子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木然的眺向远处车队的车门,车门依旧闭着,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
“请问,我跟他是一起的,我也可以摇人吗?”
凌颂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脸上挂着一层惨兮兮的笑容,眼神透着垂死挣扎的希冀。
之前他听从了瘦子的话,让自家狱警们都停在了百米外待命,不要打扰救命恩人的战斗兴致。
他则一直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装死,动都不敢动一下。
现在,他装不下去了!
剧本,跟瘦子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宫奇,陈芽,瘦子,以及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管重和田小海,五双目光齐刷刷看向凌颂。
凌颂后背上的汗毛噌地一下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远处,第五监狱几十个持枪的狱警们整整齐齐地站在百米开外的公路边缘。
步枪的枪口斜斜地指着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一个人放枪,也没一个人往前冲。
他们像一排被点了穴道的雕塑。
“监区长。”
有个年轻的狱警憋不住,凑近了一步压着嗓子问,
“我们……不用过去救狱长吗?形势好像不太对啊。”
监区长面无表情,声音不高不低的,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凌狱长刚才命令我们在外围待命,不要进场误伤友军,你没听见吗?”
“可是?”
“没有可是,坚决服从凌狱长的命令。”
监区长斩钉截铁,心里实则已经活络起来。
无他,凌狱长不死,他未来如何进步?他当了十几年的监区长,也想进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