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都在烧灼,胃、肝、脾、肾,每一个器官都在被自己的毒素反噬,体表对应的位置泛起一层暗灰色的斑纹。
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在皮下蠕动,甚至能从皮肤表面看到血管的搏动。
“噗——噗——噗——”
他双掌连续拍出,每一掌落在瘦子后背上,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瘦子背后隆起的脓包被成片打碎,脓液从裂口处喷射而出,喷在瘦子裸露的皮肉上。
脓液所过之处,衣服瞬间腐蚀成灰烬,皮肤焦黑溃烂,表皮层被腐蚀出一个个边缘不规则的小洞,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肌肉很快也被腐蚀,肌纤维在毒液的作用下失去结构,从紧实的肉变成松散的絮状物,泛着黄绿色,像在水里泡了半个月的腐肉。
毒液继续往深处渗透,发出“嗤嗤”的声响,腥臭的白烟升腾起来,在空气中扭动成诡异的形状,像一条条从伤口里钻出来的半透明的虫子。
瘦子闷哼一声,身子被毒掌拍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他脚掌蹬地试图稳住重心,可地面已经被血和毒液浸得滑腻,鞋底打了个滑,整个人朝前栽了半步才强行站住。
他背心都凹下去一块,一片血肉和毒液模糊地粘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毒液正在往他体内渗透,透过被腐蚀的肌肉间隙,沿着血管和淋巴管朝心脏方向蔓延。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青,嘴角溢出一缕暗绿色的血。
“该死,该死,该死,我大意了!”
瘦子深吸一口气,肋骨在皮肤下撑出轮廓。
他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一路扫过之处,毒素被暂时逼退一寸,从皮肤表面看,能看见淡绿色的气流与暗红色的气血在皮下一路对撞,所过之处皮肤忽青忽红。
他愤怒的右臂横扫而出,指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五道锋芒排成弧线,因为速度太快,弧光快到极处,如同瞬间凝实的银色月牙,边缘带着细密的残影。
田小海的双掌刚拍到实处,还没来得及收回,弧光便从他胸前横切了过去。
从左胸到右肋,一道横贯整个胸廓的切口,切口整齐得像用手术刀划开的皮肤。
胸大肌被横向切断,肋骨白森森的断开渗出粉红色的液体。
然后,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来,喷了半米远,在空中形成一片扇形的血幕。
田小海整个人像一口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弹了一下,然后又摔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冒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空气从被切开的肺泡里漏出来。
瘦子站在原地,身子止不住地摇晃,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转移,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胸口的毒伤还在扩散,腐蚀已经深入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灼烧着肺叶和心包膜。
他急忙运转气血,封住毒素继续蔓延扩散的路径,脉门处青筋暴起,如同被拧紧的麻绳,血管在皮下鼓成一个一个的结。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左手朝背后一抓,指甲抠进自己皮肉里,再然后猛地往外一扯,竟硬生生把被毒液浸泡最狠的大片脊背肉撕扯下来。
“嘶啦”一声,像撕下一块浸满了水的破布,落地时发出“啪叽”一声,贴在地面上,还在缓慢地抽搐。
“好。好。好。”
瘦子连说了三个好,胸腔里的肺叶出现损伤,每一次发声都有气从破口漏出去,让他的音调变得忽高忽低。
“你们真的让我生气了。”
他摇晃着,一步一步走向地上还在挣扎的管重,眼底的玩味已经没了,只剩冰冷的杀意。
“这下你们就算想死,也难了。”
下一瞬,他的脚忽然一僵。
“你是不是又忘记我了?我们可是有三个人啊!”
宫奇的声音从脚边传来,阴冷如蛇信。
他不知何时又从阴影中绕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般来到瘦子脚边,双臂张开,如同两条柔软的藤蔓,朝瘦子膝盖后弯和跟腱之间的缝隙卷去。
十指微曲,如同覆着一层滑腻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蛇缠·地缚锁。”
阴森的劲力袭入瘦子脚踝内侧,沿肌腱的走行方向往上蔓延。
瘦子打了个寒颤,左腿一麻,一股酸胀感顺着肌腱往上爬,沿途的毛孔一颗一颗地竖起。
“你就只会偷袭?”
瘦子冷笑,右脚猛地朝地面一跺,水泥地面以脚掌为圆心裂开一圈细纹。
震荡如涟漪般扩散,沿着地面传导到宫奇贴地的手指上,震得他指尖一颤。
宫奇没有硬碰,他没有管重那么狠,也没有田小海那么莽。
他指尖被震开的瞬间,顺势朝后一拉,指尖在瘦子左脚踝内侧勾出一道血槽,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脚踝淌进鞋口,在鞋帮边缘洇开一圈暗红。
然后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手不撑地,纯靠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双脚落地时已经站在十米开外。
然后他朝后又退了数步?
宫奇不仅没有趁病追击,反而拉远了距离。
很显然,这一击,宫奇不求杀掉对方。
他只求割伤对方一只脚筋,削弱对方脚下的速度。
宫奇是蛇,蛇才不跟猎物正面碰撞,他深知受伤的猎物才是最危险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最好的办法是慢慢给对方放血,如同蟒蛇缠住猎物,不是一下子就绞死,而是一寸一寸地收紧。
瘦子蹙眉,手指上的寒芒悄悄散掉。
他也没料到,这最后一个白面具竟如此小心,跟其他两个白面具完全不同。
对方一点跟他换伤的念头都没有。
他看了眼脚踝上的口子,又看了眼快死掉的管重和半死不活的田小海,心头焦躁到了极点。
不是,你们仨真是一伙儿的吗?
怎么两条疯狗里混入了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