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奇站在远处,像是猜到了瘦子的想法。
他直勾勾地盯着瘦子,阴仄仄地笑着:
“你受伤了。你伤得很重,失血加中毒,你能撑多久?一分钟?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掠过湿润的唇纹,发出“咝”的一声,像蛇信在探测空气里的气味分子。
“我不会给你反杀翻盘的机会。我只要守在一边,不让你逃掉……你的人头自然就是我的了。
你说呢?桀桀桀——”
瘦子咬咬牙,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那排轿车,车门依然紧闭,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车窗玻璃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三哥进去之后便再没出来,车里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心头生出些许不安的预感,他收回目光,重新对上宫奇的眼睛。
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把不安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挂上一抹狞笑,毫不示弱道:
“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杀掉他俩了。”
宫奇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随意。他俩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人头了。”
瘦子:“???”你听听,你们听听,你说是人话吗?
田小海趴在血泊里,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喷吐血泡泡,从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字:“谢——”
管重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操控着断手冲宫奇比了个大拇指。
瘦子:“.……”
瘦子气抖冷,不光气宫奇的残忍,更是气田小海和管重的反应。
不是,你的同伴在等着我杀掉你俩,你俩还谢他,冲他竖大拇指?
玛德!
都踏马疯了,都脑子有大病!
瘦子哪里能理解第二监狱里家人们的默契呢——他们对于死亡有截然不同的理解!
他们打得这么漂亮,然后再死掉,岂不是面子保全了,里子也争取到了。
这下,监狱里的“死亡排队奖赏”,他俩不就顺理成章能插队到最前面了嘛。
哈哈哈——
宫奇哪里是见死不救,分明就是在成全他俩啊!
瘦子理解不能,但也意识到,他必须要尽快宰掉宫奇,一秒都拖不得了。
他深吸口气,浑身的气血开始疯狂燃烧。
霎时,瘦子的胸腔如同两口风箱被猛然拉开,肋骨向外扩张到极限,瘪下去的小腹随之鼓起。
血管里的液体和毒素顿时像是被浇了烈油的干柴,从丹田深处“轰”地一下燃起来,滚烫的热流沿着经络往四肢百骸里灌,烧得他皮肤底下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在爆满脓液的脖颈和后背上蜿蜒虬结。
“咳——tui——”
瘦子狠狠吐出一口毒痰,他不报菜名,开始拼命了!
就见瘦子的左脚踝在发力的瞬间滞了一瞬,伤口被撑得又崩出几缕暗红色的血丝。
然后,鞋底蹬踏处炸开一圈灰白色的碎石灰尘,在半空中悬浮了不到半息,就被一股猛烈的气流撞散,瘦子的身体已经爆射而出。
宫奇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没想到对方如此重伤,速度还能这般快。
他双脚连续蹬地,鞋尖擦着碎石发出急促的“沙沙”声,整个人面朝前方,上身保持不动,下肢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不断后撤步。
他身体重心压得极低,脊椎与大腿呈九十度夹角,就像是一条垂立起上半身的蛇,下身在疯狂扭动,目光亦如眼镜蛇似的穿过面具的空洞,死死盯着迫近的瘦子。
而他身后两米处,横着那辆被管重撕裂的车架——前半截和后半截之间裂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断口处的铁皮翻卷着,边缘布满锈蚀的参差。
宫奇的后背在接触到车架前一刻猛地收腹,整个人贴地滑进了缝里。
铁皮刮过他的肩背,隔着衣裳留下几道锈印。
他在缝隙的最窄处微侧腰身,希望用这个逼仄的夹角逼瘦子减速,或者迫使他不得不绕路变向。
可瘦子根本没有这种念头,他直直地跟了进去。
左脚踝的撕扯让他身形微微踉跄,他的重心尽可能都压在右腿上,身体略微侧转,让左肩先切入缝隙。
翻卷的铁皮像一整排钝刀子,咬进他左臂外侧腐烂的毒肉里,刮下一片混着暗绿脓液和暗红血丝的组织碎片。
瘦子咬牙,脚下不停,眼里的杀意有若实质。
“哪里逃!”
瘦子怒吼,声带被毒血侵蚀得异常嘶哑,透出的狠戾不降反升。
他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指腹和指节内侧的皮肤泛出暗绿色,像是烂掉的苔藓覆盖在骨头上。
强行燃烧气血让毒素蔓延得更快了!
宫奇刚刚滑车缝,瘦子的左手已经到了,径直抓向宫奇的脸。
指尖带着尚未完全褪尽的锈色和暗绿色的毒液痕迹,如同被污染过的兽爪。
宫奇猛地低头,颈椎向下一缩,脑袋同时一侧。
然后他感觉耳朵似被刮了下,灼痛从右耳外侧炸开,来得极快极猛烈,像是被烧红的铁丝贴着皮肉拖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半截耳朵连同覆盖的皮肤都被撕脱了,半截耳廓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在脚下被瘦子踩成稀巴烂。
宫奇脸色难看,他可以允许对方扯掉自己耳朵,但你不该踩烂它。
你踩烂了,我之后还如何找裁缝缝上?
“你这么催动气血,只会死的更快!”
宫奇含恨威胁,声音阴仄仄的。
同时,他腰肢猛地一折,腰椎像没有骨头似的朝侧面塌下去,整个人重心下沉的同时,右腿从下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撩起,脚尖直捣瘦子受伤的左踝。
这一脚又阴又狠。
瘦子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左腿在缝隙中根本来不及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