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告诉思艺!”李燕立刻说道:“孩子压力够大了,不能再让她分心,孙老先生不是说按时吃药静养能稳住吗?咱们以后多帮着看着点马婶的摊子,轮流送点饭,盯着她把药吃了,马婶也是要强的人,咱们私下多照应,面上别让她觉得成了累赘。”
梁海泓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就是……这以后的日子,马婶和思艺,怕是更难了。”
说完,几人就走了进去,和马奶奶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回到摊位上了。
就这样,虽然几人有心想要隐瞒一下,可中风这种病,尤其忌讳劳累干活,但马家现在的情况,又是这样,首先就被谢望和给知道了。
然后……
“怎么会这样,马奶奶身体不是一直挺硬朗的吗?真这么说?中风前兆,那,那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摆摊了?思艺怎么办啊!”
谢望和第一个叫起来,脸上惯有的嬉笑消失无踪,只剩下着急。
邵星池也收起了平日的活泼,眉头紧锁,语气严肃道:“中风很麻烦的,就算控制得好,也需要长期休养和调理,不能劳累,不能激动,医药费、营养费,还有思艺上学,这压力太大了。”
周海阔因为自家的事正敏感,闻言更是感同身受,闷声道:“马奶奶那么好的人,思艺也太难了。”
至于最后的夏凤华那更是不用多说了,直接就叫嚷着要照顾好马奶奶,毕竟从小到大,一开始她就是最受马奶奶照顾的,等马思艺来了,她也只是排在马思艺后面,没少蹭吃蹭喝的。
听着几人叫嚷着,马思艺站在屋子中央,手指冰凉地蜷缩着,奶奶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是她所有勇气和安稳的来源,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她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恐惧。
那感觉就像是脚下赖以站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钱,她知道需要很多钱,但更让她无措的是那种对未来的失控感,奶奶虚弱的模样和对“偏瘫风险”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学业,兼职,奶奶的病……千头万绪缠在一起,让她眼前发黑。
就在她思绪混乱、孤立无援之际,一个沉稳的身影走到了她身边。
张辰没有像谢望和他们那样急切地议论,也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他只是伸出手,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落在马思艺微微颤抖的发顶,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
尽管张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落入马思艺耳中,平稳而坚定。
“别怕,思艺,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么,按时吃药好好养,能稳住。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慌,奶奶还需要你稳着。”
这简单直接的抚慰,像一道光劈开了马思艺眼前的黑暗,那熟悉的触碰,笃定的语气,还有那句“有他在”,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镇定。
连日来积蓄的压力、对奶奶病情的恐慌、对自己未来的迷茫,还有内心深处那份无人可诉的、对张辰隐秘的依赖,在这一刻混合着委屈和脆弱,决堤般涌出。
马思艺几乎是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向前一步,额头轻轻抵在张辰的肩膀,然后整个人的重量微微靠了过去,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辰哥……”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谢望和猛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相拥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滑稽地僵在那里。
邵星池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和困惑,和周海阔两人互相看了看,表情那叫一个古怪。
而夏凤华……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涩,闷得发疼。
看着马思艺靠在张辰怀里,看着张辰的手轻拍着马思艺的背,虽然张辰很快改为扶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站稳,看着两人之间那种不容旁人插入的、仿佛自成一体的小小空间……
刚才那点因为同情而压下去的醋意和烦躁,瞬间以百倍的强度翻涌上来,混合着被忽视的委屈和一种近乎背叛的愤怒。
夏凤华知道马思艺现在很难过,知道这只是安慰。
可……可是那拥抱也太自然,太亲密了,张辰是她的男朋友!就算没公开,大家心里也都清楚,马思艺她……她怎么能这样?
夏凤华很想现在冲上去拉开他们,想大声质问,想发脾气,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
马奶奶有中风的风险,思艺正崩溃,她要是这时候闹起来,就成了不懂事、无理取闹的人,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但是,这屋子里却也待不下去了,因为每多看一眼,夏凤华心里就更加别扭一次,索性猛地扭过头,一言不发,转身就冲出了房门,脚步又快又重,带着无法宣泄的怒火和憋闷。
屋里的古怪气氛因为夏凤华的离去更显凝滞。张辰感觉到怀里马思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便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稍稍退开,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依旧温和的继续开解。
“好了,没事的,医生不也只是说有中风前兆嘛,只是前兆,还没到确定中风的地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市中心的第一医院检查一下,确认后,大家才心里面都有一个底不是吗?”
听到这话,马思艺接过纸巾,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不免泛起红晕,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毕竟奶奶的情况摆在这呢。
“那辰哥,我现在就去找奶奶去医院。”
连忙摆了摆手,张辰开口道:“不能直接说,要有一个铺垫,奶奶年纪大了,尤其又是中风这种事情,泓姨她们没事直接说,就是考虑的这个问题,等过两天,找个借口再去,另外我再找我爸,让他托关系,找个专家,帮忙再看一下。”
听到这话,看着沉着且非常有条理的张辰,马思艺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