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张辰看向神色黯然而急切的周海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海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就想找点事情做，甚至想离开家，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罗阿姨走了，周叔和爷爷心里更不好受，你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指望。”
呆呆的看着前面，周海阔开口道：“辰哥，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觉得不想这样。”
“行了，我还是那句话，高考是你们眼前最要紧、也是最公平的出路，去打工，挣点小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可能把前途耽误了，那工作室我也问了，暂时不缺人，尤其不缺生手，思艺能去，也是因为她心细坐得住，电脑操作基础好，而且只是兼职试做。”
说完，张辰又环视一圈，总结道：“所以，都收收心，那份工作没你们想的那么光鲜，就是一份需要耐心和定力的普通兼职，思艺能找到，是适合她现在的状况，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高考等你们考完了，暑假时间长，想体验生活、打点零工，机会多的是。”
一番话，总算把几个少年躁动的心思都给按了下去，谢望和虽然还有点不服，但也知道张辰说得在理。邵星池吐了吐舌头，周海阔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夏凤华悄悄碰了碰张辰的胳膊，小声说道：“辰哥，还是你说话管用。”
张辰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几人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真心实意地为马思艺高兴起来。
“思艺，那你以后就是职业玩家了，厉害了！”
“赚钱了记得请客啊，不用大餐，校门口炸串就行！”
“注意眼睛，别太累了。”
马思艺感受着朋友们混杂着羡慕的关心，心里暖暖的，认真点头道：“嗯，我会注意的，等我拿到第一笔工资，一定请客。”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天一大早，渡口早餐摊照常开张。李燕的油锅嗞啦作响，梁海泓的馄饨在滚水里起伏，刘玉玲的烧饼炉子冒着热气。
马奶奶也推着她的小车来了，卖些自己做的糯米糕和豆浆，生意虽然不如那三家，但也有些老主顾。
忙过一波早高峰，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稍歇，马奶奶正弯腰整理小车上的家什，突然动作一顿，手里的木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小车，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马婶？您怎么了？”离得最近的梁海泓最先发现不对，连忙扶住她。
李燕和刘玉玲也围了过来。只见马奶奶一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却似乎气息不顺，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没，没事，就是有点，晕……眼前花……”
“这还叫没事？”李燕急了，看马奶奶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说道：“海泓，玉玲，你们看着摊子，我扶马婶回家歇着！”
“我跟你一起去！”梁海泓不放心。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半搀半架地把脚步虚浮的马奶奶送回了家，安顿在床上，马奶奶躺下后，眩晕感似乎好些了，但半边身子感觉有些发麻，说话还是不太利索。
“这哪行？”李燕看着马奶奶的样子，心里直打鼓，连忙说道：“马婶，您这看着不像一般的头晕，海泓，我记得巷子尾的孙老中医今天坐诊，咱请他来瞧瞧吧？放心，孙老先生医术好，人也稳妥。”
马奶奶还想推辞，但身上着实难受，便点了点头。
梁海泓腿脚快，不一会儿就把须发皆白、提着旧式诊箱的孙老先生请了来，老先生仔细问了症状，又让马奶奶伸手，静心号了脉，观察了她的舌苔和眼神，眉头渐渐蹙起。
诊脉完毕，孙老先生先是对床上的马奶奶温和地说道：“老太太，您这是肝肾有点亏虚，气血不畅，加上夏燥，引发了眩晕，不碍大事，我给您开几副平肝潜阳、疏通经络的药，按时吃着，好好静养，别劳累，别动气。”
听到这话，马奶奶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孙老先生收拾药箱，示意李燕和梁海泓跟他到外间，关上门，老先生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特别压低声音，神情严肃。
“两位，老太太这病，没我刚才说得那么轻巧，脉象弦硬，舌质发暗，有瘀斑，加上她说的眩晕、肢麻、言语稍涩……这都是中风先兆，而且迹象比较明显了，这次是轻的，但下次如果再来，受点刺激或者累着了，很可能就直接发作，落下偏瘫，那就麻烦了。”
“中风先兆？偏瘫？！”一听这个，李燕和梁海泓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她们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中风的厉害，那可是能让人瘫在床上、拖累全家的大病。
梁海泓急忙问道：“老先生，这……这能治好吗？该怎么防啊？”
孙老先生捋了捋胡须：“按时吃药，静心调养，是能稳住甚至改善的，但关键是要绝对避免劳累、激动、受寒，饮食要清淡，情绪要平稳，以后身边最好时刻有人看着点，尤其晚上起夜、早上起床的时候，最容易出事。”
送走孙老先生，李燕和梁海泓回到院里，刘玉玲也收了摊过来打听情况，三个女人站在秋日清冷的晨光里，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刘玉玲忧心忡忡道：“马婶这……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怕是以前太累了，心里也装着事，思艺她妈前阵子来那么一闹。”
旁边的李燕也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愁人，毕竟中风可不是什么小毛病，这是要花大价钱的。
尤其是马奶奶家现在的情况，这等同于雪上加霜了。
梁海泓眉头紧锁道：“思艺还不知道吧？这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刚才弄了一个兼职，要是知道奶奶这样……”